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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人都是激素動物,難得有機會完整展示一下成年后的自己,他自然要抓住機會。
萬幸,遲津的第一反應也告訴他,他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
這讓他心情愈加好起來,胡亂打理好自己,就順著飯菜的香氣走到廚房。
方才那幾個栗子雖然好吃,卻實在不太夠填肚子,折騰這一通已經到了后半夜,他這天全靠年夜飯那幾根蔬菜頂著,到這會兒屬實是餓了。
“這邊沒放什么東西,給你煮了點宵夜,吃完再睡吧。”遲津把餛飩盛出來,自己也撈了一小碗,坐在桌邊陪他一起吃。
還是黃姨做餛飩的手藝,皮薄如紙,餡料鮮美得恨不得把舌頭吞掉,再加一點香油蝦皮和紫菜,簡直香得人頭都抬不起來。
在這種時候吃上這樣一碗宵夜,洛川只覺比過往十幾年的年夜飯都好吃。
不過看著坐在對面的遲津,心底的愧疚再次翻了上來。
他自己是任性夠了,可遲津這天本應陪父母在家守歲的。
“對不起啊,我今天……”他低了低頭,一時竟不知該從哪說起。
他最后悔的其實是接起遲津那個視頻電話,但想也知道,這肯定不能說出來。他刻意瞞他的賬還沒算,這時候提起來簡直是給自己找不自在。
“沒事,一會兒早點睡吧。”遲津慢條斯理地喝著湯:“明天早一點咱們回家,我爸讓我帶你回去挨罵。”
“應該的,應該的。”洛川訕訕。
自己在大年夜把別人家兒子拐走,別說罵兩句,就是打他一頓,也是他活該的。
一碗宵夜并不多,洛川吃完自覺去刷碗,遲津跟在他身后,抱臂倚在廚房門口。
“你今天有心事。”他篤定道。
他能看出來,洛川這天一開始的失神,并不全是因為父母的離去,一定有什么別的事發生了。
“算是吧,但是不重要。”洛川說,他把碗一一擦干放進碗柜,又把濺到水的臺面仔仔細細擦了一遍,直到整個廚房干凈得跟新的一樣才住了手。
他現在做這些事已經很熟練了,可看在遲津眼里,卻莫名多了一股欲蓋彌彰的味道。
“不是什么好事,年后有機會再跟你說吧。”他終于收拾好一切轉過身來,臺面上光潔如鏡,而他臉上也已經看不出一絲陰霾。
“很晚了,先睡覺去?”
遲津的視線在他面上停了兩秒,終究什么也沒追問,率先轉身:“走吧。”
遲家這套老房子地段優越布局合理,當時遲女士買它的時候看中的就是它的便捷性和升值空間,對面積沒做太大要求,左右一個寬敞的三室足夠一家人住了,但現在看來,卻實在是不夠大。
三個房間里,遲家父母和遲津各分一間,剩下一間改成了遲女士的辦公室兼書房,就再沒有多余的客房。洛川這天要留宿,就只能和遲津擠一張床。
不過好在,那張新買的床很大,足夠兩個成年男人一起睡。
洗漱后,遲津讓洛川先去臥室,自己則轉了一圈檢查門窗,回到房間時就發現,方才看起來還很有賊心的洛川這會兒沒了賊膽,才幾分鐘的工夫,就已經鉆到了他那邊的被子里,把自己埋得嚴嚴實實,只有兩只手臂露在外面,也老老實實穿好了遲津給他拿的新睡衣。
“困了?”遲津一笑,順手關掉臥室頂燈,走到床邊。
洛川呼吸一窒,他發現自己好像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他躺在遲津的床上,穿著他的睡衣,光是這個事實就讓他很難不產生一些聯想,更不要說枕頭上還能嗅到一絲十分淺淡的遲津慣用香氛的味道,此情此景,已經無限接近他在千百次在夢中經歷過的場景。
而且遲津就活生生地在他眼前,穿著他的同款睡衣,容顏遠比他夢境中清晰,一雙桃花眼摘去眼鏡更顯勾魂攝魄,只是眼角的一絲眼風飄過,就讓他把被子緊了又緊。
“困了。”他低聲道,一雙眼卻盯著遲津不舍得移開。
后者只做不覺,坐在床邊信手把頭發松松扎起來,和他道過晚安,就上床關了燈。
拉進窗簾的臥室里頓時一片漆黑。
洛川眨眨眼,仍是什么都看不見。
可是失去了視覺,其他感官就愈加靈敏起來。
他能聽到遲津掀動被子時細小的聲音,嗅到他牙刷清新的薄荷味,感受到他細微的呼吸聲,突然,臉頰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涼意,是他的發梢不經意間掃到了他。
明明少年時曾無數次睡在同一張床上,可此時的體驗和以往卻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