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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眸深深,像是要把自己那些過于濃烈到并不適合說出口的情愫都通過眼神傳遞出來,遲津僅僅與他視線一觸,竟感到有些灼燙,下意識移開了眼。
這個話題眼看著就要往更深入的地方滑去,兩人默契地止住了話頭。
洛川知道還不是時候,這天說的已經(jīng)夠多的了,也不非得要聽遲津的回應,一口將已經(jīng)溫下來的茶喝完,干脆地站起身來。
“我們在外面也夠久了,天氣冷,我們回去吧。”
遲津點點頭,胡亂將茶盤一收,與他一前一后下了假山。
雨雪難行,石制樓梯為了樸拙好看,本就沒加太多打磨,表面凹凸不平,再加上雪水更是濕滑不堪,兩人下得小心翼翼,一時誰都沒顧上說話,直到洛川先一步踩到地面上,回身欲接遲津,才聽他玩笑似的突然開口。
“其實你也不必太擔心,”他輕巧地在洛川腕上一借力,旋即穩(wěn)穩(wěn)站住,揚起一個笑,“我媽會有辦法說服我爸的。”
“你說什么?”洛川猛地回頭。
“琴啊,”遲津坦然地看著他:“再不濟我媽也能把他的琴扣在書房里不許動。你以為我說的什么?”
他分明是故意的。
洛川沒有錯過他眼中狡黠的那一抹光,明知他作弄自己,卻怎么都生不起氣來。
到底兩人重逢也沒幾個月,他肯開這種玩笑,對他來說已是意外之喜。
他見好就收,仔仔細細將遲津那副靈動表情藏在心底,順著他的話說:“絲弦是不太安全,家中這邊氣候變化劇烈,要不換一副鋼弦?”
“早說了無數(shù)次了,他不肯換,只喜歡絲弦的音色,我們也沒辦法。”遲津攤攤手:“反正家里有中央空調(diào),隨他去吧。”
花園里景致多,兩人其實也不過看了一半,遲津特意挑了另一條路回,走馬觀花的也算看過了另外的部分。
雪還在下,將所有草木都罩上了一層輕白,池塘邊也漸漸堆起碎雪,其他觀葉類植物漸漸都只能看清一個輪廓,反而是一株柿子樹格外顯眼。
它的葉子全都掉光了,枝干光禿禿的,枝干深的近乎黑色,只在轉折處存了一點落雪,紅彤彤的柿子掛在枝頭,碩果累累,在一片潔白中格外明顯,霸道地奪走所有望向那處的視線。
“這些柿子好像是可以吃的。”遲津小心走到樹邊,仰頭端詳片刻,很快選定了目標:“來幫我接一下。”
大概是剛移植過來的緣故,柿子樹并不大,但上面結的果子卻不小,遲津又有意挑大的摘,每個果子都有大半個手掌大,托在掌心沉甸甸的。
有一個格外紅些的高高掛在枝頭,遲津試了幾次都夠不到,還是洛川跳了一下幫他攀住了枝條,兩人合作才摘了下來。
遲津足足摘了五個才停手,此時洛川的懷里已是滿滿當當,他看看手里的柿子,又看看柿子樹,突然想起一個很致命的問題。
“我有一個猜測,不一定對,就是,有沒有一種可能,叔叔種這棵柿子樹,其實也是為了賞景?”
正巧此時一只烏鶇不知從哪里飛來,落在最高的一根枝條上,一邊啄食那個不知道被什么鳥吃剩了一半的柿子,一邊歪頭看著他們。黑羽黃嘴在雪色中愈發(fā)鮮明可愛。落在兩個做賊心虛的人眼中,也更顯得柿子樹禿了不少。
遲津面色一僵,他看了一眼洛川懷里豐收的滿懷,沉吟片刻:“你說得對。”
“跟我來。”他抓著洛川的手腕就走,在雪地上健步如飛。
洛川不意第一次拜訪就闖了禍,哪怕自己只是從犯也不敢吱聲,景色也顧不上看了,跟著遲津不知拐了幾個彎,終于走進一扇門。
熱氣撲面而來,他環(huán)視一周,才發(fā)現(xiàn)他們竟是走到了廚房。
黃姨正在灶臺間忙活,房間里彌漫著一股復雜的食物香氣,她聽見動靜轉過身來,手上還拿著一個湯匙,驚訝道:“你們怎么走到這里來了?”
遲津趕緊和洛川把那些柿子堆在操作臺上。
“黃姨,江湖救急!”
“怎么了?”黃姨調(diào)低火,走過來,笑瞇瞇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