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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有這樣毫無負擔地笑過了。在此之前,他一門心思都掛在自己要做的事上,哪怕是和朋友聚會也總是提著三分警惕,最純粹的快樂也不過是偶爾飆車時擲空大腦享受速度的一瞬,但即使是那時候,和此時此刻相比,也根本不值一提。
察覺到他走神,遲津笑著轉過頭來,眉眼間飛揚的笑意還未褪去,整個人在光下熠熠生輝:“怎么了?”
“我要去看看這部電影有沒有續作,”洛川若無其事地道,“我懷疑就算所有人都死了也攔不住導演拍第二部的心?!?
“很可惜,真的沒有。”遲津看他一眼,聳了聳肩:“聽說導演曾經眾籌過,金額也達標了,但他卷錢跑路了。”
“好吧,爛片界損失了一位人才。”洛川為兩人重新倒滿飲料——這還是他們在超市隨手買的新品,乳白色的瓶子上畫著圓滾滾的荔枝,是度數接近于沒有的酒釀。
這樣一點酒精度對于洛川來說自然不算什么,可在某個瞬間,他卻覺得,自己大概是真的喝多了。
遲津的頭發沒有扎緊,隨著他的動作,一縷發絲滑落,在這一瞬,洛川手比腦子快,先一步撈住了那縷冰涼垂順的頭發。
“唔?”遲津正好含著塊滾燙的鴨血,一時說不出話,只得回身看他。
洛川面上一片云淡風輕,仗著他看不到,指尖在發間輕輕摩挲了一下,才為他將發絲理到身后,故作自然地道:“頭發散了。”
“哦?!边t津指尖一挑那縷頭發,放下碗筷,熟練地將頭發重新束起。
洛川功成身退,左手端起酒釀喝一口,只覺甜絲絲的一直暢意到了心底。
怪不得古人愛說頭發是情絲,回味著片刻前的觸感,他心湖微蕩,雖然眼睛還在看電視,腦子卻不由自主地想象起那一頭發絲散開甚至凌亂在枕間的樣子。
幸好酒釀的冰的,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勉強拉回了自己的思緒。
這天的爛片之夜大獲成功,直到互道晚安時,兩人都還有些意猶未盡,商量著以后有機會再來一次。
而回到臥室后,洛川關上門,卻不急著洗澡,而是自口袋里掏出一樣東西。
方才觸到遲津的發絲時,一根頭發不知何時脫落,竟正好纏在他手上,借著身形的遮掩,他不動聲色地將它塞進了口袋,此時才拿出細看。
雖然不知道遲津為什么留起了長發,但他顯然很注意保養,發絲烏黑光滑,沒有任何燙染痕跡,看起來氣血充盈得很。
這實在是一件好事,洛川彎了彎唇角,鬼使神差地將那根頭發纏在了手指上。發絲很長,雖然乍一看不起眼,但是繞成一個環后,在指間就很像是一枚戒指了。
洛川舉起手,在發絲上輕輕落下一吻。
自昨日遲津答應給他一個機會,天知道他幾點才睡著,而入睡后的夢境又變成了什么樣子。
不過,從這天的所有事上來看,他突然多了三分信心,他愿意相信,自己遲早有一天能光明正大地撫上那頭長發,也能理直氣壯地戴上那枚戒指。
但在此之前,這根發絲就是不可多得的念想了,他得好好保存它。在房間內環視一周,洛川在書桌旁取下一枚平安符。
這還是徐海某次旅行時給他帶的,他那次大概是被佛香熏入了腦子,突然有了慧根,竟批發似的買了十多個平安符,回來以后見人就送。
不過據說只有他這枚和他送徐母那枚開過光,洛川不愿辜負他一片好心,便好好掛在內室,偶爾親手撣撣灰。
他是從不拜佛的人,即便佛祖當面,要他皈依,他也只會選擇皈依遲津。
收好這根發絲,接下來的日子里,他驟然忙碌起來。
遲女士幫忙請的家政阿姨很快就到位了,每天下午來,為他們打掃屋子并做一頓晚餐。洛川牢牢記著自己那套抓住男人的胃的計劃,正巧眼前就是專業人士,他便每天提前給自己下班,趕在遲津回家前和阿姨學做飯。
他出手大方,又好學肯練,不是尋常紈绔那沒耐心的樣子,幾次三番的切不好菜還愿意從頭再來,阿姨自然樂得教他,幾天下來,他切菜的速度雖然還很慢,手法卻已經沒什么問題,切出來的東西已經很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