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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有人在山路上飆車,有兩輛車追尾,聽說上去兩輛救護車才把人都拉下來,”徐海語速飛快,“有膽小的遠遠看了一眼就跑了,聽說洛川在上面,只是沒有準信。他真沒回家?”
“沒有。”遲津猛地站起身來,匆匆走向玄關去拿車鑰匙:“在哪家醫院?”
飆車,山路,救護車幾個詞輪番在他腦海中盤旋,共同勾勒出一幅血色畫卷,他簡直不敢再想下去。
“不知道!”徐海又罵了一句,才道:“那幾個人什么都不清楚,我問來的都是轉了好幾手的消息,說不好是哪個醫院,只知道起碼沒人死。”
“這樣,我再去打聽打聽,你在家等著他,萬一他自己回來了呢。”徐海在電話那頭道。
遲津敏銳地捕捉到他隱含的信息:“你也打不通他電話?”
“沒人能找到他,估計手機摔壞了。”徐海的聲音愈發暴躁。當今社會,誰不把手機放在身上,手機都壞了,人還能是好的嗎?
“真的,”遲津哽了一下,才讓自己平穩地說出了下面的話,“真的沒出人命?”
“……不知道。”徐海那邊的聲音也降下來,低沉的聲音掩蓋不住心底的擔憂。
頓了頓,徐海聲音更端正了幾分:“不管他這次出沒出事,遲津,你勸勸他吧。這么多年,他只聽你的話。”
他聽話,就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出去飆車?
遲津心底怒火更盛,卻一時都不知是對誰的,只得胡亂點點頭,應了一句好。
徐海又去打聽消息了,他掛了電話,握著手機站在客廳中央,不知還能做些什么,沒頭蒼蠅似的轉了幾圈,才勉強拾起幾分理智,逼著自己坐回沙發上。
半夜飆車,生死不明,這就是他說的他過得很好?
遲津捏著手機,只覺得氣血上涌,讓洛川氣得頭疼。
夜已經深了,早早都睡了,房間里安靜的針落可聞,遲津的心卻無論如何都靜不下來。
但現在所有擔心都于事無補,當務之急,他應該冷靜下來,等一個電話,或者一個進門的人。
為了克制自己不要再把洛川和鮮血想象到一起,遲津搬著電腦坐到了客廳,打算一邊看論文一邊等。
但半小時過去了,他看了無數次表,論文進度卻只有兩頁,筆記里空空如也,反倒是手邊一碟子月餅不知不覺被切成了無數小塊。
等他回來——他最好可以回來——遲津想,他們一定要好好談談。
不知看了多少次表,凌晨兩點多,徐海終于傳來了準信。
“洛川沒事,去急救室的是另一個人。他傷到了腿,不過好像還能走,已經出院了。”
“好。”遲津一顆心終于勉強能放下一半。
但或許是他擔心了太久,沒能控制住語氣,徐海反而先給洛川求起情來:“他既然沒事,你說他兩句也就得了,這么晚了,你們都早點休息。”
“我知道,”遲津語氣仍是淡淡,“多謝你。”
徐海訕笑著掛了電話。
要說洛川的狐朋狗友,他才是頭一號的,遲津方才生氣起來語氣竟然有幾分像他媽,讓他不得不有些心虛。
好在人沒出大事。遲津掛掉電話,先把那碟已經不成樣子的月餅丟掉,干脆論文也不看了,就坐在沙發上等。
三點之前,門外終于傳來動靜。
洛川大約沒想到他還醒著,大驚之下下意識把手杖藏到身后。
“你還沒睡?”他停在客廳門邊,像是怕被發現什么似的,沒再往里走。
“徐海都跟我說了,飆車好玩嗎?”遲津看向他,他衣服皺的不成樣子,還沾著不知道是誰的血,一根及腰的手杖被他不怎么成功地藏在身后。
“還行。”洛川訕訕,他怕的就是這個,只得撐著若無其事的樣子走進客廳,他慣會裝相,拄著手杖的樣子甚至還有幾分瀟灑。卻在走到沙發邊時破了功,一下沒掌握好平衡,整個人跌了上去。
他迅速調整好自己的姿勢,可腿上不自然的僵直仍然說明了一切。
“只傷到了腿嗎?”遲津垂眸看了一眼。
“是,小傷,沒事,挺晚的了,你快——”洛川的話猛地被自己打斷。
他瞪大雙眼,看著遲津半蹲在他面前,卷起他的褲管,表情還是淡淡:“我看看你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