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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進完全屬于自己的房子時,他在想什么呢?洛川有些走神地看著遲津在房間里四下觀察,心中思緒紛飛。
為了方便快捷,物業的精裝修他幾乎什么都沒動,只是換了幾樣家電就住了進去。躺在完全屬于自己的床上時,他本以為自己會睡不著,可那一夜他卻有一個無比香甜深沉的夢境。
也正是那一夜,他夢到了一些不該想的東西,想到了一些不該想的人。
所謂人心不足,曾經他只是想要一個完全屬于自己的地方,可擁有以后,他卻又想要屬于自己的人。
所有青春期朦朦朧朧的悸動在那一夜爆發,從此他再不能欺騙自己,對于遲津的好感只是普通的友誼。
“看我找到了什么。”遲津突然沖他招了招手,洛川猛地回神,向他走去。
“什么東西?”他探頭看向遲津手里的紙張。
那是幾張泛黃的宣紙,上面的字看不太清,洛川卻突然有了點不好的預感。
他想把那東西奪過來,遲津卻像早有預知似的一側身躲了開來,順手把那幾張紙鋪在了桌上。
“你洛少早年的大作。”遲津笑。
洛川無奈,那幾張紙上的毛筆字,說初具人形都是抬舉了他,書法班上了三個月的小學生都比他強。
他對書法本來就沒興趣,但唐教授教學主打一個有教無類,或者說一只羊也是趕,兩只羊也是放。住在遲家的那段時間,無論遲津有什么功課,都會帶洛川一份。
他們頭碰頭在大書房的書桌上寫字,同樣的墨,同樣的筆,同樣的紙,遲津筆下的顏體精美的像是可以參展的作品,而他的則像幼兒學書,每個筆畫也都在該在的地方,就是莫名其妙的不好看。
幸好唐教授也不惱,一視同仁的指點兩人,而且紙上代表寫得好的紅圈,洛川有時還比遲津要多上兩個。
“不求你寫得多好看,”洛川還記得,在他表示自己基礎太差,不想和遲津一起學習時,唐教授曾經這樣和他說過,“書法只是陶冶情志用的。字可看人,你心性堅韌是好事,但要小心過剛易折,你還是個孩子呢,沒有那么多要你操心的事,你只需要先好好長大。”
這番教導可謂是唐教授的肺腑之言,但可惜,他只是個冥頑不靈的愚人,唐教授出國后,他再也沒碰過這些東西。
或許寫幾個字能讓他性格好一點吧,洛川漠然地看著自己那手狗爬字,但他唯一在意的人不在身邊,性格好又有什么用?
反正,只要他還是曜匯的大公子,就有的是人上趕著巴結他。
不過他們寫過字的紙一向是收在一起的兩個盒子里的,洛川上前翻了翻,還真翻出來一份遲津早年完整的作品。
是一篇《赤壁賦》,以他現在的眼光來看,筆力到位,持鋒中正,不疾不徐,依然是一副好字。
遲津卻搖了搖頭:“這可不能讓我爸看見,太匠氣了。”
“你最近還寫字嗎?”洛川順便問道,一邊在心底越來越長的購物清單里加入了文房四寶。
“寫得不多了,博士畢業真的是一場酷刑。”遲津笑笑:“不過還是比這個強。”
兩人對視一眼,誰都沒說話,可在下一秒,兩人卻同時動了。遲津按住洛川的盒子,洛川則看都沒看自己的黑歷史一眼,徑直伸手去拿遲津的作品。
這場面乍一看上去,竟有點像交換人質。
兩人幼稚地對峙三秒,最終一同放手。
“好吧,不鬧了,”洛川拍拍手,“畢竟是你以前的東西,給我一副作紀念總可以吧?”
“只要你不裱起來,”遲津警惕地把他的盒子遞給他,“否則我就把你的大作也裱起來掛你客廳。”
“你裱唄。”洛川混不吝的一聳肩:“反正家里沒人來,我的黑歷史有什么事你不知道的,隨便裱。”
遲津氣結,不料此人居然這么油鹽不進,伸出去的手立刻就要往回縮。
可洛川此時也正伸手去拿,兩個動作撞到一起,兩人的指尖輕輕擦過彼此,洛川一把抓在了遲津手上。
那只手修長而溫潤,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溫熱而有彈性,這一點意料之外的接觸猶如在他心湖投下一顆巨石,登時掀起滔天巨浪。
洛川猛地松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