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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回到自己房間時,洛川那些醉話還是在他腦中盤旋。
事實上,他都不能確定洛川是真的醉了,還是故意擺出這副樣子來給他看。他還是不知道洛川究竟是怎么想的。
他對待他的態度其實一直控制在好朋友的范圍,日常相處時也絕不逾矩,要不是他直覺不對先試了試,只怕這晚就要被他那拉著不撒手的樣子給嚇一跳。
夜已經深了,窗外蟲鳴寂寂,涼風習習,是非常好的一個秋夜。遲津自己喝了半杯水,定下心來。
他不想再有一個frank,可洛川也不會是frank。這一切都太突然了,他需要時間想想,而無論如何,他們都是從小的好朋友,他想,他們之間起碼有這種默契和共識,不管日后發生什么,都不會破壞這一段珍貴的友誼。
洛川醒來時,只覺頭痛欲裂。
宿醉的惡果一股腦地找上門來。他頭疼,眼睛干澀,喉嚨渴得要命,胃里隱隱還在翻騰,渾身難受的幾乎睜不開眼。
他習慣性地在床頭胡亂劃拉著,試圖找手機看一眼時間,卻不知碰到了什么,只聽嘩啦一聲脆響,就濺了滿手的冰涼。
遲津沖進門來:“你沒事吧?”
洛川擰眉勉強睜開眼,才看清一個水杯在地上碎得死不瞑目,還流了一地晶瑩水漬。
“別進來!”他下意識道,“我收拾,別扎著你。”
他捏了捏眉心,試圖回憶自己前夜究竟都做了什么,可惜無論他怎么努力,腦海中的記憶都停留在小陳把他扶上車的那一刻。記憶中最后一個畫面就是他吩咐小陳回家時候輕一點,別驚擾了客人。
該死,以前喝多了回家無非就是睡覺,區別只是睡在浴室地上還是臥室地上而已,可是昨天……
他心底涌上一層一層的心虛,他心里藏著的那個念頭,還不想這么早就暴露。
他實在是怕嚇著他,日后連朋友也沒得做。
而遲津哪里肯看他逞強,已經出去又倒了一杯水塞他手里。
“你怎么樣?”他微微皺眉,這人睡了一晚上居然一點沒有好轉的跡象,臉色還白得像鬼。
洛川卻全然不知自己此時是什么樣子,只是趕緊接過水來若無其事地笑了笑:“我沒事。”
“那什么,”他喝了口水,聲音緊繃:“我昨天喝多了,沒耍酒瘋吧?”
遲津蹲下去收拾水杯碎片:“沒有,你就是坐在馬桶上不肯起來。”
“我來我來我來。”洛川一迭聲地攔住他,把杯子往旁邊一放就要下床。
遲津無奈地攔住他:“好吧,我不動,你也別亂動了,頭暈不暈?”
“沒事。”洛川趕緊搖頭。他還是不放心,見遲津穿著拖鞋遠離了那灘水漬,忍不住又問了一遍。
“我昨天晚上……真的沒說什么?”
“說了啊。”遲津順口道。
“我說什么了?”洛川聲音一緊。
“沒聽清。”遲津眼神清正,看起來真誠極了。
洛川不疑有他,偷偷松了口氣。
“行你別管我了,今天你不是要去徐家嗎,”洛川看一眼手機,“我就不送你了,快去吧,我真沒事。”
遲津確實該走了,這天是周末,已經快到了他拜訪徐家的時間,實在不好再拖延,便囑咐一聲洛川有事給他打電話,就匆匆出了門。
徐家住在城里的一處富人區,是一個視野開闊的大平層,陽臺大的能跑馬。遲津帶著遲女士特意要求他帶的伴手禮,一登門就受到了徐女士的熱烈歡迎。
遲津還記得小時候陪兩位媽媽喝下午茶時,徐女士還是中等身材,近些年在視頻上看不出來,真的見了面,才發現她圓潤了不少,顯然是生活幸福,眉宇間閑適自在,一點不操心的樣子。
他心底輕松下來,親眼見到她過得好,回去也好和遲總交代。
難得周末,徐父釣魚去了,徐海卻被扣住沒能跑的了,可憐兮兮地為兩人端茶倒水,一副想走又不敢走的樣子,時不時就要摸出手機來看上兩眼。
徐母懶得理他,飛快和遲津熟絡起來,把他當小孩似的叫他吃點心,一邊聊著聊著就掏出一沓照片來。
他以前也聽家里說過,這位徐阿姨對婚姻和愛情一向都抱有極大的熱情,以至于人生至此已經結過了三次婚。所幸這第三次結婚的對象還算靠譜,看她現在這萬事不愁的樣子,就知道男方一定把她照顧得很好。
不過遲津也在心底暗暗慶幸,徐女士第一段婚姻維持的不長,徐海跟著她自然跟她姓,后來她陸陸續續地談戀愛結婚離婚又結婚,音書相隔之下,他都不記得徐女士現任老公姓甚名誰,若是當面不知該如何稱呼,才是真的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