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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否是他多想,她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至少,沒有像之前那樣抗拒他了。
這是好事。
他沒忍住自己唇角的翹起,徑自歡喜。
錦書吩咐人做些膳食送到承安那兒去,便往自己寢宮里去,紅葉見她面色微沉,頓了頓,方才道:“娘娘,圣上聽聞昨日之事,很是憂心,送信過來……”
“信呢?”錦書眉頭微動,頓了頓,道:“拿過來,叫我瞧瞧。”
太后遇刺,這事兒顯然是瞞不下去的,加之也要借此問罪沈氏一族姻親,更不會幫著遮掩。
承熙自從知道沈氏余孽被捕,便松一口氣,哪知沒過幾日,便收到飛馬傳信,言說太后遇刺,虧得傷的是楚王,不然他真真不知應(yīng)該如何是好。
倒不是說他盼著承安死,而是相對于母后,世間任何人都顯得不那么重要。
饒是錦書沒受傷,他也驚出一身冷汗來,趕忙寫信過去。
承熙,承熙。
錦書在心里默默將這名字念了兩遍,腦海中忽然浮現(xiàn)出他幼時模樣。
圓滾滾,胖呼呼,一見到她,便伸著肉肉的小胳膊要抱。
前一世里,這個孩子來的不堪,她雖生下他,可若說有多少喜愛之情,卻也很難講。
他是無辜的,她不是不知道,可有時候,還是忍不住會遷怒。
是她對不住承熙。
而這一世母子情分深厚,總歸算是一點兒彌補,叫她心安。
將手中信封拆開,她細細看了幾遍,到最后,只將目光落到最后一行上,幾番徘徊。
母后,我答應(yīng)父皇要好好照顧你,就要說到做到,不然日后塵歸塵土歸土,父皇見我,會生氣的。
先帝啊,錦書在心里輕輕嘆息一聲。
她能憶起前生,別人自然也能,這一世諸事面目全非,也就不奇怪了。
細細說起來,這一世先帝對她掏心掏肺,沒什么對不住她的,便是前一世,雖強取豪奪在前,卻也給了她足夠的寵愛與底氣。
他畢竟是天子,是帝王,征伐與掠奪是他的本性,而在她身上,他已經(jīng)竭力克制。
可是她還有承安,一生也只有一個她的承安。
今生不論,前世的他,其實什么都沒有做錯。
是她害了他。
上一世,先帝臨終時問她,你心里還有他嗎?
她沒有吭聲。
可無論先帝還是她都明白,不吭聲,就是有的。
他是扎在她心底的一根刺,一碰就疼,天長日久之后,她長了記性,將那根刺視而不見,到最后,居然記不得有那根刺在。
可事實上,它依舊扎在她心里。
除去她自己,誰都動不得。
一夜未曾梳洗,錦書反倒不再急躁,往后殿去沐浴,方才坐到梳妝臺前,動作輕柔的為自己梳發(fā)。
紅芳捧著巾帕,見她梳完,便上前去幫著擦拭,正低著頭,卻聽她道:“紅芳,我生的美嗎?”
“自然是美的。”紅芳答得毫不猶豫。
這位太后在二八年華被先帝相中,接入含元殿,隨即承恩生子,順風順水的做了皇后,待到先帝駕崩,又做了太后,若是其中沒有美貌的緣由,紅芳可不信。
事實上直到這會兒,太后也是整座宮城內(nèi)最美的女人。
畢竟她還很年輕,二十四歲的年紀,牡丹初綻,韶華尚在,略施脂粉,便美的傾國傾城。
“是嗎。”錦書淡淡應(yīng)了一聲,對著鏡子打量自己,微微一笑,無端有些凄冷。
前世的她是被公公強占的兒媳婦,雖然后來改頭換面冊封貴妃,生子后又冊封皇后,但對于士林,對于天下,始終都是上不得臺面的女人。
先是禍國妖妃,后是傾國妖后,明面上沒人敢說什么,背地里卻少不得評頭論足。
那時候她覺得世間再沒什么可以留戀,承安遠走,姚家漸興,同先帝之間更是尷尬,與承熙的母子親緣淡薄,加之本身就不是拘泥外物之人,更不會搭理外界人言辭,一貫我行我素。
而這一世呢,她是圣上名正言順的皇后,既要照顧丈夫,又要憐惜幼子,從來都是母儀天下的典范,誰也挑不出什么錯來。
兩下里想一想,真是諷刺。
先帝臨終前說,希望她能過得快活些,或許是想到會有今日吧。
前世未曾說出口的抱歉,今生終于借了另一處緣由,同她一一講出。
細細思量,他對她其實也不是不好。
前世生承熙時,她傷了身子,尋常人坐一個月的月子,她卻得三個月,此后身子也不好,他心疼的厲害,再沒提過孩子的事兒,只抱著承熙笑,也很滿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