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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王有意,神女無夢罷了。
“你不是身子不適么?”圣上目光在他們身上淡淡掃過,語氣微沉,向錦書道:“怎么到這里來了?”
錦書哭的幾乎站不住身,半靠在承安身上,勉強支撐,正待回話,卻被他拉住了。
“圣上政務繁忙,不便耽擱,”承安面頰被淚打濕,語氣卻穩當:“我這就同她一道離開。”
“走得了嗎?”圣上淡淡道:“姚氏已死,她若出去,你如何言說?”
“總會有辦法的,”承安低頭瞧她面容,笑意溫柔:“最不濟,我們離開長安,遠走他鄉,做對尋常夫妻。”
他手指輕輕拂過錦書面頰:“假使我一無所有,只是一個平頭百姓,你還愿意跟我嗎?”
錦書淚眼朦朧,只瞧著他,哽咽道:“你不后悔?”
承安反問道:“有什么好后悔的?”
“哥哥呀,”她哭出聲來:“你既不怕,我有什么舍不下的?”
寧海總管站在圣上身邊,不敢去瞧圣上此刻神情,默不作聲的后退幾分,叫自己離他遠些。
圣上唇抿得很緊,幾乎能聽見自己牙齒格格作響的聲音,勉強抑制住那股火氣,道:“有些話,你還是想清楚再說為好。”
“不成,我做不到,”錦書深吸口氣,顧不得擦淚,便拉承安到圣上案前跪下:“他情深至此,我如何能辜負,便是說幾句假話趕他,也做不到!”
“圣上,放我們走吧,”她哀求道:“我們會走的遠遠的,銷聲匿跡,再不回長安礙眼,求你成全我們……求你……”
圣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面色平靜,心中酸澀卻并不比她少。
“求朕成全你們,”他默默念了一遍,倏然露出幾分譏誚,用以遮掩內心凄楚:“你以什么身份,來求朕?”
錦書語塞,承安卻一笑,反手握住她手指,輕輕一捏。
“之前是你說的,”圣上卻瞧著她,目光冷凝,一字字道:“你不尋死,留在朕身邊伺候,朕保他榮華,保姚家興盛,怎么,現在你見了他,就想反悔?”
錦書性情剛烈,宮宴那夜失身與他,已有死意,然而圣上御極多年,如何不明她心思,輕而易舉便能拿住她死穴,叫她不得不暫且隱忍,虛與委蛇,現下被他提起,雖事出有因,卻也理虧。
她沉默不語,只半靠在承安身上,勉強支撐自己,圣上便知她心意如何,雖然早有預料,卻也不免心中抽痛。
“好,好得很,”圣上嘿然冷笑:“你既如何,朕又何必守諾?”
轉向承安,他道:“你私下收留徐氏之人,真當自己能瞞天過海嗎?”
“那是我母親家人,同徐氏逆黨有何關聯?”承安變色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隨你怎么說,左右,朕也只想找個由頭,名正言順罷了,”圣上唇角勾起一個犀利弧度:“是不是真的,有什么要緊。”
深吸口氣,他沉聲道:“來人!”
還不等后一句說出,外間侍衛入內,錦書便尖聲道:“圣上,你真要逼死我們嗎?!”
圣上看她眼眶通紅,目中含淚,單薄身子幾乎跪不住,語氣也破碎起來,咬牙切齒道:“究竟是誰在逼誰?!”
“你捫心自問,”他一字字道:“便是跟他走了,你真能忘卻前事,同他做對逍遙夫妻?”
這句話說的犀利,錦書心頭一痛,竟半晌說不出話來。
也是。
不管原委如何,失身于人,本就是她的原罪,永遠都是心頭上一根刺,隨意一撥,便痛徹心扉。
哪里能真的忘卻。
承安或許不會在意,但她自己,終究過不了那一關。
“讓他走,”她合上眼,眼淚簌簌流下:“就當他沒來過,就當……姚氏已經死了。”
承安去握她手腕,急道:“你不要說傻話!”
“他想來便來,想走便走,哪有這樣的道理,”圣上卻道:“朕愿意彌補,他卻不肯,又怪得了誰。”
一句話冷冷說完,便示意躲在帷幕一側的宮人過去:“夫人累了,請她回去吧。”
錦書同承安一道站起身,神情冷銳,幾個宮人被她目光所攝,一時竟不敢近前:“圣上,你真要我死嗎?!”
圣上嘴唇一動,目光軟了一軟,落在她面上,卻不答話。
“好,好得很。”錦書盯著他,緩緩道。
圣上本以為她會再說什么,然而她卻就此停口,慘淡一笑,徑直往一側漆紅宮柱上撞去!
第117章 前世(十一)
越近年關, 天便越冷, 連風也愈發緊了。
寧海總管搓著手往偏殿去時,暮雨正端著藥過去,遠遠瞧見他,連忙屈膝行禮。
“好了,”寧海總管示意她起身, 低聲道:“那位怎么樣了?”
“剛剛才敷完藥, 陳嬤嬤在里邊陪著, ”暮雨同樣低聲道:“太醫瞧了,說傷在額上, 怕要將養一月才成。”
“也是可憐。”寧海總管嘆了一句, 又不知接下來該說什么,頓了頓, 方才道:“圣上前頭有事, 正同幾位臣子說話,暫且抽不出身, 晚間再過來,你小心伺候, 仔細著點。”
“噯,”暮雨應了一聲:“奴婢曉得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