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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安聽到這消息時,不覺失望,只有振奮。
宮中生活多年,他早已不再相信巧合二字,那宮人死的蹊蹺,恰好說明錦書之死有疑,說不準……
她真的還活著!
現(xiàn)在他要做的,就是爭取最后一點時間,趕在出宮之前,解出這個迷局。
一定要快!
錦書既然知曉承安歸京,免不得為之憂心。
他若只當(dāng)她死了,傷懷過后,再有自己的人生,那她反倒由衷高興。
只怕他鉆牛角尖,非要弄個明白,最后同圣上撕破臉。
照她對他的了解,還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如此一來,錦書不免惴惴難安。
臨近年關(guān),圣上封筆在即,這幾日忙碌的緊,晚膳也極少回來用,今晚也不知是怎么,竟早早回宮,到偏殿來陪她。
錦書心里有事,也不欲同他低頭,只同往常一般沉默著用面前幾碟菜,味同嚼蠟。
內(nèi)侍呈了一壺酒,圣上接了,自酌自飲一會兒,微有醺然,瞧著燈光之下綽約曼妙的美人,忽的心中一軟,親自斟了酒遞給她,道:“同朕喝一杯?”
那夜之事,于錦書而言堪稱奇恥大辱,恨不能全數(shù)忘個干凈,再不想起才好。
圣上一提“酒”字,卻生生將那塊好容易結(jié)痂的傷疤,重又揭開了,鮮血淋漓的暴露在她面前。
要緊牙關(guān),她原本就淡漠的神情,驀然冷了下來。
圣上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然而話已出口,手也捏著酒杯半舉,這樣鎩羽而歸,也是不甘。
“就一杯,”圣上瞧著她,將手往她面前伸的更近,柔聲道:“醉不了的。”
“啪啦”一聲輕響,錦書將手中犀角筷扔到案上,站起身后,徑直往內(nèi)室去了。
神情冷的像冰。
圣上舉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錦書被拘在含元殿里,只有圣上幾個心腹知道,知她面薄,二人相處時,也不叫她此前認識的人守在一邊兒,這會兒在這里伺候的,也只是陳嬤嬤并兩個照看她的宮人。
陳嬤嬤侍立一側(cè),見這位至尊天子被狠狠落了面子,隱有惱意,不免替那位夫人擔(dān)心,正待去勸,卻見他神色轉(zhuǎn)安,收回手臂,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隨即,便提起酒壺,重斟一杯,拿著往內(nèi)室去了。
夜色已深,只有豆燈幽幽,光華隱隱,錦書不喜光亮,圣上也由她,將內(nèi)室燭火挑的幽暗,卻也別有一番溫柔。
一入內(nèi),他就見她靠在床柱,神情落寞,真真可憐。
“是朕不好,說話不仔細,倒叫你傷心,”在心底嘆口氣,圣上坐到她身邊去,柔聲道:“可朕也是無心之失,你脾氣也發(fā)了,朕的面子也下了,可該高興了吧?”
錦書側(cè)過頭去看他一眼,眼底有一閃而逝的譏誚,卻沒說話。
圣上活了這么多年,從沒對誰低聲下氣過,這些日子以來,為叫她心意回轉(zhuǎn),將前半生沒做過的事兒、沒說過的話都做了一遍,說了一遍,然而她這般無動于衷,甚至視若無睹,將將壓下的惱意,不免再度上涌。
“朕同你俯首作低,由你欺負,你便給朕幾分情面,”將帶過來的那盞酒送到唇邊,他一口喝了一半兒,只留半杯在里頭,方才遞過去:“且嘗一口,好不好?”
專注的瞧著她,圣上道:“就一口。”
錦書沒有應(yīng)聲,只伸手將他手臂推開,拒絕意味明顯。
圣上下頜瞬間收緊,目光轉(zhuǎn)涼,盯著她看一會兒,忽的冷笑一聲,將杯中半盞殘酒飲了,猛地湊過身去,捏住她下巴,吻上之后,渡進她唇內(nèi)。
除去宮宴那夜,他再沒對她做過什么,驟然如此,反倒叫錦書一驚,轉(zhuǎn)瞬的驚惶過后,她便反應(yīng)過來,雙臂抵在他胸膛,用力外推。
然而,男人的力氣哪里是小女子所能匹敵,她勉力推了一會兒,腰肢卻始終被他按住,掙脫不得,直到那口酒被咽下,方才得以解脫。
那酒氣熱熱的,辣辣的,曾經(jīng)如同勾魂毒藥一般,將她帶向深淵,甫一入口,便叫她連連咳嗽,面色漲紅。
這叫錦書想起那夜的狂亂與痛苦,勉強壓抑的恨意迸發(fā),想也不想,便一記耳光重重甩了過去。
圣上原是能躲開的,只是瞧見她堅韌神情中隱含的潰然無助,不知怎么,竟沒有躲,連伸手揮開她手臂都沒有。
“啪”的一聲脆響,那記耳光結(jié)結(jié)實實的落在他面上。
熱辣辣的,像是方才她咽下的那口酒一樣。
“夠了吧?”方才一番推諉糾纏,圣上衣襟有些亂,瞧一眼眼眶通紅的錦書,道:“朕喂了你一回,你回了一耳光,咱們這就算是扯平了?”
錦書胸脯劇烈起伏,氣息也急,縮到床榻里去,恨恨看著他,沒說話。
“你不說話,朕就當(dāng)你是認了,將這事兒掀過去。”
“等著吧,”圣上站起身,隨手摸一把臉頰,盯著她,目光勢在必得:“有你心甘情愿的時候。”
一句話說完,他也不看錦書神情,轉(zhuǎn)身往外間去了。
陳嬤嬤等人在外頭侍奉,見圣上與錦書二人先后往內(nèi)室去,心中不免擔(dān)心,只是沒接到吩咐,總不好跟過去。
豎著耳朵等了一會兒,也沒聽到什么,正覺松口氣,便聽一記響亮耳光聲傳來,登時有些心焦,唯恐圣上怒氣上來,將本就嬌弱的夫人打出個好歹來。
然而沒過多久,她們的憂心便全然轉(zhuǎn)為驚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