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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公聽得一笑:“不是因為怕皇后娘娘傷懷?”
“哦,”圣上竟毫不在意的應(yīng)了,笑道:“竟被何公看出來了?!?
第111章 前世(五)
圣上病危, 這可不是小事, 一個不好, 便會天崩地裂。
錦書同承安對視幾眼, 都在彼此目光中望見了擔(dān)憂。
“沒事兒, ”承安拍拍她的手,安慰道:“便是心急, 也輪不到我們?!?
壓低聲音,他湊到她耳邊去,輕聲道:“賢妃這會兒, 只怕比誰都急,待會兒見了,小心些?!?
錦書會意的點頭。
前朝冊立三皇子為太子的呼聲頗高,又有蕭家奔走牽線, 聲勢浩大, 只是圣上沒發(fā)話, 終究是名不正言不順。
加之他這場病來得突然,萬一去了, 賢妃可就要抓瞎了。
論長, 三皇子前頭還有承安,論貴, 蕭家雖強,四皇子與六皇子的母家卻也并非泛泛之輩。
要是搶占先機, 控制宮闈, 若是圣上屆時好轉(zhuǎn), 蕭家與賢妃母子怕是要完蛋了;但若是什么都不做,一個不好,就會坐以待斃,如此一想,真真是左右為難。
三皇子這會兒雖然占據(jù)幾分優(yōu)勢,但爭儲之事風(fēng)云變幻難言,一個不小心便要改天換地,哪個敢又真的大意呢。
消息既然送過來,承安與錦書也不遲疑,換了素凈衣裳,便一道往含元殿去了。
他們接到消息不算晚,卻也不算早,到的時候內(nèi)殿里已經(jīng)烏泱泱跪了一地人。
錦書打眼去看,便見那些位分低些的宮嬪正跪在那兒,位分高的幾個則拉著自己兒女,一道站在床頭,憂心忡忡的望著內(nèi)里床榻。
虧得宮中規(guī)矩嚴謹,一眾人在此,卻只聞賢妃聲音,不然,非得鬧翻天不成。
不欲在這時候凸顯出來,夫妻二人對視一眼,便隨意找個不顯眼的位置,將自己隱藏起來。
賢妃面色不太好看,蹙著眉,目光憂慮,正在前頭同太醫(yī)院院判說話。
“圣上這病來得突然,委實兇險,虧得寧??偣馨l(fā)現(xiàn)及時,才沒生出禍端,”想起自己剛來時圣上的情狀,院判也是捏一把汗,道:“臣已經(jīng)吩咐人去煎藥,喝幾貼下去,夜里發(fā)了汗就好了。”
“那就好,”賢妃接連念了幾聲佛,也是松一口氣:“有勞院判多多費心。”
“娘娘說哪兒的話,應(yīng)盡之分罷了?!痹号幸脖贿@次的事端嚇住了,不放心叫別人煎藥,同賢妃說了一聲,便告罪退下,親自盯著去了。
賢妃聽聞圣上并無大礙,放松之余,也有了功夫去瞧底下心思各異的宮嬪,只看了一眼,目光便不善起來。
郝美人沒瞧見賢妃不豫神情,拿帕子擦了淚,楚楚道:“圣上有恙,正是嬪妾們該當盡心的時候,賢妃姐姐諸事繁多,這里便交給嬪妾們照料吧。”
想得美。
賢妃瞧她一雙眼珠子不安分的轉(zhuǎn),心中便覺厭惡,如何不知她在打什么主意。
無非是想著小意侍奉,趁機在圣上心里留個名罷了。
一個低門出身的賤婢,她也配。
“太醫(yī)說了,圣上需要靜養(yǎng),”冷冷在她身上一掃,賢妃皮笑肉不笑的道:“各自約束好自己的皇子公主,散了吧?!?
底下宮嬪們對視幾眼,皆在對方眼底瞧見了不愿,跪著的依舊跪在地上,站在一邊兒的也沒有動身,竟是同賢妃耗上了。
郝美人那會兒鼓起勇氣第一個開口,心知已經(jīng)開罪賢妃,這會兒不得到什么好處,如何也不甘心,再度道:“嬪妾們都走了,圣上豈不是沒人照顧?怎么叫人放心的下?!?
“你這番心思倒是體貼,只可惜用錯了地方,”賢妃哼一聲,目光微涼:“含元殿的宮人內(nèi)侍這樣多,哪一個伺候不成?再則……”
她先是轉(zhuǎn)目看一眼三皇子夫妻,以目示意,方才去瞧承安與錦書:“承安與承庭都已成家娶妻,也到了該盡孝的時候,他們在這兒守著,總比一群女人家留下哭哭啼啼要好得多?!?
承安又不瞎,自然瞧得見賢妃遞給承庭的那眼色,更明白自己這會兒只是一個搭頭。
——為了叫承庭展示自己孝心的一個搭頭。
果不其然,他還沒吭聲,承庭新娶的王妃楊氏便上前一步,屈膝道:“百善孝為先,為人兒女,侍奉尊長,自是應(yīng)當。”
這話叫承庭說,用意未免太過明顯,楊氏雖是他王妃,但從她嘴里說出來,好歹也是蒙了一層遮羞布的。
眾人眼見賢妃母子一唱一和,顯然早有主意,也不想真的同她撕破臉,恨恨的扯著手中帕子,依依不舍的離去了。
賢妃這才轉(zhuǎn)向承安與錦書,嘆道:“圣上如此,委實叫人難以安心。”說著,還掉了幾滴鱷魚的眼淚。
她說話的功夫,三皇子夫妻便主人家一般的吩咐周遭內(nèi)侍備水備飯,面面俱到,錦書冷眼瞧著,就缺圣上轉(zhuǎn)醒,敲鑼打鼓唱一場大戲了。
承安心下哂然,知道賢妃不愿叫自己夫妻插手,倒是不氣,左右他同圣上關(guān)系平平,也沒這個興致去盡孝。
如此一來,便順水推舟道:“三弟仔細,弟妹行事周到,我們夫妻便躲個懶,吩咐內(nèi)侍們做點雜物便是?!?
賢妃見他上道,心中點頭,口中卻道:“皆是盡孝,哪有優(yōu)劣之分?!?
承安笑了一笑,隨口說幾句,敷衍了過去。
這里畢竟是含元殿,是天子居所,莫說他們這些小輩,便是賢妃,都沒資格稱一聲主子,承安瞧著三皇子與楊氏忙里忙外,將一眾侍從使喚的團團轉(zhuǎn),暗自搖頭不已。
然而,這夫妻二人的勁頭,也只是持續(xù)了一日罷了。
第二日的時候,圣上依舊沒有轉(zhuǎn)醒,賢妃便有些慌了,叫太醫(yī)院院判過來瞧,說是正?,F(xiàn)象,不必憂心。
賢妃見他說的信誓旦旦,擺手叫他出去,勉強安心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