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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皇后娘娘在, 圣上便是心情再不好, 也會緩和不少的。
他過去的時候,錦書正在看姚軒新近送進宮的書信,聽他說起與柳彤云志趣相投,不覺一笑。
她這個弟弟,骨子里也是很傲氣的, 說是志趣相投,只是不想承認,已經對人家姑娘有點動心罷了。
雖然已經長大了, 但是叫她來看,還是小孩子呢。
“看什么呢,笑的這般歡喜。”圣上見她如此,不免一問。
“阿軒長大了,也有喜歡的姑娘了,”這不是什么私密之事,錦書也不瞞著他,坦然道:“我見著,他怕是對柳家的姑娘上了心。”
“人皆有情,哪里會有什么例外,”圣上語氣中不無感慨:“朕也是遇見憐憐,才明白其中道理的。”
錦書斜他一眼,拿手去撫了撫自己肚子:“你父皇又要賣弄口才了,快聽著,只消學上一點,你將來也能出去騙小姑娘。”
圣上啞然一笑,也伸手在她腹上摸了摸,道:“不說了不說了,再說下去,怕是要被你母后笑話。”
錦書嗔他一眼,抿著唇笑了。
兩個人親親熱熱的說了會兒話,圣上方才問她:“憐憐,你身子若是好,再過幾日,朕帶你出去走走吧——一是辦事,二來,也叫你回姚家去看看。”
此前,二人也曾一道出宮,只是那時候她還只是宮人,便是出宮也無甚大礙,可是這會兒,她已經是皇后了。
錦書不是不想家的,答應的話到了嘴邊,又有些遲疑:“身份畢竟不一樣了,這樣出去,會不會有人非議?”
“這有什么要緊,”圣上淡然道:“去歲陳國公之母過壽,朕還親自去過,也不見有人說三道四,現下不過再帶上你罷了,有什么好非議的?”
他這樣說,錦書便有些抑制不住對于家中親眷的思念之意了:“七郎有心了。”
“夫妻相處,哪里用得著這樣客氣。”圣上將她往懷里抱了抱,低頭親吻她額頭:“憐憐覺得歡喜,朕比什么都高興。”
上一次他們出宮,并不曾惹人注目,這一次卻并非如此,早早便同有司提了,吩咐侍從準備帝后儀駕,大張旗鼓的很。
錦書本以為圣上不欲張揚,卻不曾想這般隆盛,心中不免驚疑,吩咐紅芳出去打探消息,然而紅芳回來后,卻也一概不知。
“——圣上只吩咐人準備,究竟去哪兒卻還沒說,奴婢打聽了一圈兒,也沒人知道。”
“不知道便不知道吧,”他既有意遮掩,錦書也不刨根問底,左右害不到自己,不必太過憂心:“吩咐下去,這件事不必多提。”
圣上既說要帶她回姚家去,自是有人早早往姚家去安排接駕事宜,免得屆時出錯,有人跟著掉腦袋。
姚家也是興盛過的,但真的迎接圣駕,卻是前所未有。
姚望歡喜的去拜了歷代先祖,便同禮部官員一起風風火火的準備,好不殷勤快意。
姐姐要回姚家來,姚軒與姚昭自然也是高興的,只是短短一聚便要分離,還未到來的歡聚也蒙上了一層離別的哀傷,倒叫人不是十分歡喜的起來。
錦瑟年紀還小,一年多不見大姐姐,對于她的印象都有些模糊了,只記得同自己關系并不好,時不時的還愛教訓自己幾句。
二人的院子挨在一起,錦瑟的比錦書的要略微小些,花木也少,不似錦書那邊,春夏之際姹紫嫣紅一片明媚,煞是好看。
小姑娘愛美,難免會覺得喜歡,錦書一走,她便吵著要搬進去住。
那時候姚望心里還覺得虧待長女,加之姚軒與姚昭盯著,也沒松口,等到宮里傳來消息,說長女得了圣上青眼,乃至于冊封貴妃、皇后之際,就更不可能叫錦瑟搬過去了。
錦瑟氣的咬牙,去同張氏訴苦后,換得張氏在院前安了一架秋千,才肯安分下來。
這會兒帝后要往姚家來,說不準就起了興致,往皇后舊居這兒看看,姚望同禮部的郎官一道過去,仔細瞧瞧有沒有什么需得添置的。
上邊一句話,下邊跑斷腿,官僚主義使然,帝后撇一下嘴,對于許多人而言,都是需得鉆營半日的大事。
郎官一望見那秋千就蹙眉,畢竟正立在兩個院子之間,可不美觀,極客氣的問道:“姚大人,這架秋千是何時有的?”
“似乎是去年五月多,”姚望對此倒是記得,隨即疑問道:“怎么,可有不妥?”
郎官被派來做事,事先自然查的分明,皇后是三月入宮,秋千是五月架的,顯然是后來添置的。
這東西看起來就是小姑娘才喜歡的,郎官在心中一想,便有個大概,試探著道:“若是可以,還是拆掉吧,娘娘若是過來,見多了這個,時移世易,未必不會傷懷,反倒不美。”
姚望被他說得心中一動,也覺有理,說做就做,馬上便吩咐人拆了,小心清理掉,務必不叫人看出痕跡來。
“不行!這是我的,憑什么說拆就拆?我不依!”錦瑟早先見到家里人都忙著收拾,沒人顧得上自己,心中便不大痛快,眼見要拆掉秋千,就更是怏怏,哭著過去阻攔,又跳又叫。
那郎官看她幾眼,隱約猜到她身份,知道這是皇后繼母生的女兒,素來并不親近,自然不會逢迎,只暗示著看向姚望。
“令千金活潑可愛,自是極好,只是倘若圣駕到此,偶然間說出幾句冒犯之語,不僅對姚家不好,對娘娘也不好。”
他看一眼一側哭叫的錦瑟,低聲道:“國丈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姚望聽得蹙眉,有種被外人看到家丑的窘迫,擺擺手,隱約不耐:“將二小姐送到夫人院子里去,叫她好生管管。”心里卻開始思量,屆時要不要叫錦瑟出來見駕。
畢竟是國丈,郎官不敢太過得罪,說完這句之后,便將話頭岔到別處去了,一來二去,倒是同姚望說的投機。
錦瑟小跑著到張氏面前去,委屈的開始掉眼淚:“娘,阿爹居然要拆掉我的秋千,憑什么!”
張氏被她的大嗓門吵的頭疼,加之這幾日聽了姚軒要同柳家二姑娘定親之事,更是煩躁,語氣難免有些急躁:“一個秋千罷了,拆了便拆了,有什么要緊的。”
錦瑟欺軟怕硬慣了,見張氏語氣不好,臉色也沉郁,也就收了眼淚,氣鼓鼓的,往一邊兩個哥哥那兒去了。
她過去的時候,姚盛和姚瑾都在,前者正教著后者寫字,相處的倒好。
姚瑾聽姚盛咳了幾聲,停下筆,有些擔憂的道:“三哥,你沒事兒吧?這么一會兒功夫,我聽你咳了好幾次。”
“沒事,”姚盛不在意的擺擺手:“只是受了風寒,再過幾日便好,無礙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