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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干什么去了,現下倒是攀上來了。”賢妃低頭去取自己腕上的玉鐲,語氣冷凝:“王氏那個賤人在的時候,可沒少找本宮晦氣”
“娘娘,您此前不是想叫三殿下娶靜儀長公主的女兒嗎”宮人道:“圣上那日雖呵斥了長公主,后邊卻也厚賞了不少東西,畢竟是骨肉至親,總不會有深仇大恨的。”
“靜儀長公主不能得罪,可是王家,也可以借力,”賢妃低垂眼睫:“圣上的嫡親外甥女兒,是不能做妾的,所以也只能委屈王家的姑娘了。”
那宮人有些猶疑:“只是王家門第不矮,奴婢怕他們不愿”
“有什么好不愿的”賢妃冷冷一笑:“是他們要求蕭家,要求本宮,那就規規矩矩的聽話,想著甩臉子那就一拍兩散”
“想當初,王氏壓得本宮只能做側妃,活該叫他們家女兒也嘗嘗做妾的滋味”
“那長公主那邊,”宮人低聲道:“娘娘什么時候去提”
“再過兩日吧,”賢妃凝神細思,隨即笑了:“初三那日,她還要入宮,你親自去請她,過殿一敘。”
這夜如此漫漫,睡不著的人還有很多。
承安披了衣裳,坐在門檻上,倚著身后門板,目光平靜而安然。
秀娘正在內殿里收拾他們本就不多的家當,歡喜的眼淚都掉了下來,又覺得年夜里落淚不吉利,便一邊去擦,一邊發笑。
“我打聽過的,”她將包袱打結,向承安道:“皇后娘娘性情溫柔,人也好說話,不會為難人,我們過去,日子總會比在這里好。”
“我沒念過書,說話也粗,你聽了別不高興,”秀娘道:“你若是能討皇后喜歡,她哪怕為你說一句話,也比你說上十年話有用。”
“到了甘露殿,要收一收脾氣,多說幾句好聽的。”
承安盯著院落里那棵落光了葉子的梧桐,定定看了一會兒,方才道:“知道了。”
“我給你把去年制的那身衣服找出來,”秀娘翻箱倒柜:“穿的精神些,娘娘見了,會喜歡的。”
承安懶洋洋的靠在門板上,淡淡道:“好。”
“小祖宗啊,我都快急死了,你怎么還這樣,”秀娘過去拉他起來:“別只說好,過來試一試啊”
“好啦,姑姑為我好,我都知道的,又不是小孩子,難道還不知道怎么做事嗎”
承安伸手接過那身衣服,語氣柔和:“倒是姑姑,要對自己好一點才是,別只顧著我。”
他性情很淡,極少會說這樣溫情的話,一時之間,連秀娘都有些怔住了。
“傻孩子,”她鼻子一酸,隨即推了他一把:“我進宮的時候,你娘那么照顧我,現在她走了,我當然也要照顧你了。”
承安抿著唇一笑:“該收拾的都收拾完了,還是去歇著吧,免得明日沒精神,叫人笑話。”
秀娘低頭應了:“是這個道理。”
第二日便是正月初一,圣上出宮,往太廟去祭祀。
錦書既為皇后,本是應當一起去的,只是她畢竟有孕,太廟所距又遠,加之未曾冊封,拜謁宗廟,便不曾跟去。
圣上今日早早起身,她雖不必起身侍奉,卻也再睡不著,索性喚了紅葉入內,問她側殿清掃的如何。
承安既然交由她教養,自然也是要挪過來住的。
“都已經安置妥當,”紅葉輕聲道:“奴婢撥了四個宮人、四個內侍過去,已經敲打過了。”
“你做事,我素來是放心的。”
錦書傳了早膳,獨自用過之后,便聽內侍來報二皇子承安,已經到了。
“倒是仔細,”紅芳低聲笑道:“估量著時辰過來的。”
錦書笑了一笑:“叫他們進來吧。”
年前不久,他們才見過,倒是并不生疏,這會兒見了,也只是按部就班的行禮,便默默無言起來。
錦書目光在他們身上略過,看出秀娘心中局促來,卻沒從承安身上看出什么。
他似乎總是這樣,不愛說話,人也沉默。
畢竟是初一,大吉之日,兩下里又沒有什么深仇大恨,她笑著寬撫幾句,給了紅封,便吩咐人帶他們往偏殿去安置了。
圣上的確不喜這個兒子,等到午間回宮,也未曾問過他一句,過了那個當口,又是當著一眾宮人內侍的面,錦書自然不好問出來,只將心中疑惑掩住,絕口不提。
正月里清閑,圣上無需上朝,錦書也是無事,便如同世間尋常夫妻一般,他翻書,她刺繡。
日光溫淺,雖然極淡,卻也繾綣。
圣上翻書累了,便過去看錦書刺繡:“怎么,打算做衣裳”
“左右也是閑著,倒不如找點事情做。”錦書面前云紋已經繡了一多半兒,活靈活現的出現在緞面上。
圣上彎下腰,湊到她耳邊去,含笑道:“給朕做的”
錦書笑著斜他一眼,卻不說話。
圣上明白她未盡之意,心滿意足的親了親她面頰,轉頭去看一側籮筐中的尺寸紋樣時,方才一愣。
“不對吧,”他蹙眉道:“這尺寸,不太像是朕的。”
“現下繡的的是圣上的,”錦書好笑道:“那幾個是阿軒阿昭,還有承安的。”
圣上扶住她肩,道:“做這么多,你也不嫌累眼睛。”
“一碗水要端平,”錦書頭也不抬:“總要權衡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