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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不知哭了多久,張氏恨恨的一咬牙,向身邊人道:“此前你要我先下手為強,我尤且不忍,現(xiàn)下看看,可不是助長他們氣焰,反倒害了我的錦瑟!”
她目光隱約怨毒,壓低聲音,道:“上一次你同我說的,可還做的準嗎?”
“我就知道,夫人會回心轉意的,”那嬤嬤微微一笑,亦是聲音低低:“您放心吧,人我還給您留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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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軒與姚昭年歲差的不大,兄弟倆感情自是極為深厚,這日晚間,二人正一道對弈,便聽有人敲門。
“公子,”進來的是姚軒的貼身仆從,許是顧忌著夜里僻靜,將聲音放得極輕:“黃嬤嬤出了府,偷偷去見了一個中年男人,我一路跟著他,最后……”
“最后怎樣,”姚軒語氣淡淡,將棋子落下:“到了蕭家?”
那仆從低著頭:“確實是。”
“我就知道,”那仆從退下了,姚昭懶洋洋的撇嘴:“她一個人,才想不出這么多花招呢。”
他說的,自然是張氏了。
“不必理她,”姚軒微微一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
錦書入宮之前,將手里的人都安排給兩個弟弟,又怕他們年輕不經事,被張氏算計,早早便安排了人盯住張氏幾個心腹,以防萬一。
前些日子,黃嬤嬤的兒子離開張家,孤身一人悄悄返回老家去了。
姚軒聽了覺得奇怪,吩咐人跟去打探,方才知曉他在老家買了地,置辦家業(yè),竟似是發(fā)了財一樣,心里隱約便猜出幾分。
——張家可沒有多余的氣力關懷仆役,多半是黃嬤嬤發(fā)了一筆飛來橫財。
姐姐在剛剛冊封貴妃,黃嬤嬤便有了這等奇遇,難道會是偶然?
姚軒才不信呢。
今日硬逼著姚望處置錦瑟,一是為外祖母出一口氣,二來,則是逼著張氏動手,看看暗中收買黃嬤嬤的是誰。
果不其然,順藤摸瓜之下,捉到了蕭家這條大魚。
此事便這樣悄無聲息的過去了,姚軒與姚昭都不是沉不住氣的性情,即使心中清明,也未曾現(xiàn)于人前,只做不知。
唯一造成的一點兒小小不同,便是姚軒忽然愛上了春林齋的點心,每每歸家時,都要繞一點路,專程去買一盒。
張氏心中有些起疑,打聽到他生辰那日,程老夫人給他帶了一份點心,他吃著喜歡,這才消了疑惑,耐心準備起來。
她沒有發(fā)現(xiàn),春林齋同姚盛所在的書院,只有一街之隔,只是被一家茶樓隔開,才極少有人察覺。
年關愈發(fā)近了,連帶著街上的冷風,似乎也不是那樣凜冽。
姚盛約了同窗,一道往新開的湖筆鋪子去,誰知街面上混沌鋪的小廝冒失,托盤一個不穩(wěn),堪堪濕了同窗衣裳。
小廝連聲致歉,掌柜聞聲出來,也是連連作揖,情愿賠償。
同窗好端端的遇上這種事,自然是糟心的。
只是這條街極其繁盛,便是小店,背后主子興許也是了不得的人物,他不敢得罪,加之掌柜連聲致歉,全了面子,也就認了晦氣,自歸家去,留了姚盛一人過去。
姚盛被人扔下,心中難免不虞,卻也無奈,皺著眉往前去了。
湖筆鋪子便在街尾,拐過角去便是,他步子走得急,迎面同對面來人撞個正著。
臉色一沉,他正待出言斥責,對面全先自傳來一道嬌聲。
“——是我冒失,望請公子見諒。”
身段婀娜的年輕姑娘被他撞得一個趔趄,素白的兜帽松開,露出蓮花一般清凌的眉眼。
薄施的粉黛似是煙雨一般,朦朦朧朧的敷在她面上,當真出眾。
“公子,公子?”
似乎未曾察覺到姚盛的出神,她微微一笑:“你怎么了?”
第36章 身孕
靜儀長公主抵達長安時, 已經是二十七日的上午。
接到消息的時候,圣上正在案前批閱奏疏,錦書在側陪著,等內侍稟報后, 不易察覺的看了看他神色。
然而圣上畢竟是圣上,她什么都未曾看出來, 只聽他淡淡的吩咐一聲:“靜儀一路舟車勞頓,怕是累了, 叫她先回府歇一歇,晚間再入宮一敘。”
靜儀長公主是圣上至親, 素來都極為親近, 似眼下這般時候,哪里會顧得是否疲憊。
先行入宮覲見,向整個長安昭示她回來了,依舊極得帝心, 這才是真的。
那內侍本以為圣上會召見靜儀長公主,已然做好了前往宣旨的準備,卻不想竟如此淡淡。
心中疑惑不解,卻也沒敢疑問,只輕輕叩首,退了出去。
不只是他不懂, 靜儀長公主也不懂。
“皇兄竟不曾召見我?”
柳眉一豎,她怒聲道:“你可曾說清楚,是我回京了?!”
“說了的, ”內侍不敢開罪于她,訥訥道:“圣上的確是如此吩咐的。”
“怎么會呢……”靜儀長公主面色僵硬,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