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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有子女者、資歷久的高些,其余的低些,總算是全了面子情,饒是位分最低的,也是正四品美人。
這會兒直接將李婕妤貶為七品御女,可算是從云間,直接踩到泥里去了。
更不必說,她連自己的親生骨肉,也一并失去了。
事情牽涉到貴妃,圣上便這般決然冷厲,委實叫六宮膽寒。
一時之間,那些暗地里轉著主意,想要給貴妃難堪的人,瞬間收縮起直接心意,規規矩矩起來。
聽聞這消息時,賢妃正坐在暖炕上剝核桃,心中一滯,手上下意識的用力,“咔嚓”一聲,竟連皮帶果肉,一道夾了個碎。
三皇子坐在她旁邊,有些不滿的蹙眉:“母妃,你做什么呢,連核桃都夾壞了!”
“母妃走神了,沒注意到,”賢妃向他溫柔一笑,重新夾了一只,抽出果肉來與他:“呶,吃吧。”
三皇子有點不高興,可是見母親面色凝重,也沒有再說什么,嘟囔幾句,便帶著自己的彈弓,往外邊玩兒去了。
正是冬日,天寒地凍,賢妃少不得吩咐人跟著,仔細侍奉,等三皇子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里,才淡淡的將目光收回。
她身邊的宮人是嫁入王府時便跟著的,忠心之余,最是明了她心意。
感同身受的一皺眉,低聲道:“貴妃如此得寵,當真叫別人避無可避。”
“一個小家女罷了,竟值得圣上這樣為她做臉,也不怕她撐不起這福氣,早早夭折!”賢妃信手將手中精巧的金質夾子扔到桌上,“咚”的一聲悶響,像是隱在云層中的雷聲一般,叫人心慌。
“娘娘無需理她,奴婢便不信,她能得意多久,”那宮人唯恐賢妃一時激憤,走了歪路,反倒被圣上厭惡,便著意勸道:“圣上這會兒正新鮮呢,只再等些時日,看她如何被厭棄。”
“本宮又不傻,哪里會趕在風頭上生事,平白招惹圣上怒氣,自討苦吃。”
賢妃低頭去取面前玉盤中被夾開的核桃,動作輕柔的一一掰開:“要人難受,又不是只有過去打她臉面這一條路可走。”
她語氣輕緩,抬眼去看身邊的宮人,似是帶了笑意:“本宮聽說,貴妃的兩個幼弟,書都念的極好?”
“是,”那宮人先是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姚家的長子與次子便在國子監念書,據說……”
想起前番舊事,那宮人也不由小心起來:“國子監祭酒柳無書,是極為賞識他的。”
“柳無書?”賢妃面上有轉瞬的訝異,隨即一哂:“原是那個不愿教導承庭的祭酒大人。
——也是趕得巧了,招人厭的,竟都湊到一起去了。”
宮人低下頭,低聲奉承:“那是他不識抬舉,看不出三殿下前程遠大,非比尋常。”
“你這張嘴,倒是甜的厲害,”賢妃笑如三月春柳,柔和溫煦,轉頭道:“姚家長子,也該到議親的年紀了吧?”
“是,”宮人輕聲答道:“過了年,便是十六了。”
“年輕人吶,剛剛才開始接觸世間的旖旎富貴,最是容易動心亂性了,若是撞上個千嬌百媚的美人兒,保管他什么都望到九霄云外去。”
賢妃淡淡的一挑眉,笑意溫婉:“本宮聽說,貴妃姐弟三人,素來同繼母不睦?”
宮人跟她多年,聞弦音而知雅意:“娘娘安心,奴婢會去安排的。”
若有若無的嗤笑一聲,賢妃半倚在案上,沒有再言語。
姚氏雖得寵,眼見著鮮花錦簇,可歸根結底,依仗的也只是圣上恩寵罷了,他日若是失了君恩,便會一摔到底,再也爬不起來。
而她雖不得圣上隆恩,敬意卻也是有的,加之家族扶持,身下有子,饒是名分上被貴妃壓了一頭,可歸根結底,并不輸于貴妃多少。
她沒什么好急的,唯一需要做的,便是將姚家有天賦的幾個人打壓下去,叫他們在官場不得其門,或者老死在低階卑位上便是。
朝中無人,貴妃便是再得寵,也掀不起什么像樣的風浪來。
便叫姚氏安安分分的,做個給圣上取樂的玩意兒,不是也很好嗎?
賢妃撐著額,心下正冷冷忖度,便見張嬤嬤掀開簾幕,快步走了進來。
“娘娘,”她隱有驚意,低聲回稟道:“家里送來消息,靜儀長公主同駙馬一道,已經過了商州,年前便能回京了。”
靜儀長公主乃是先帝嫡女,更是圣上胞妹,于賢妃而言,自是不可輕視,需得討好的人物。
此前她隨駙馬一道外放時,賢妃還特意送了厚禮,每逢駙馬家中喜喪,也著意過去致意,交一份香火情,現下聽得靜儀長公主消息,更是謹慎起來。
“年前?”賢妃直起腰來,正色道:“不是說得明年夏天方回嗎,怎么這樣突然?”
“家里也不知情,”張嬤嬤面色猶疑:“似乎……是圣上著意吩咐的。”
“無甚稀奇,”賢妃目光一動,釋然道:“圣上唯有這一個胞妹,親近些也是有的,大抵是年關將至,不忍骨肉分離,所以才召回來。”
“娘娘睿智,”張嬤嬤隨之點頭:“只是,我們要不要事先備一份禮?”
“自然是要備的,”賢妃與蕭氏家族都不稀罕世間金銀之物,對于他們而言,有些人的人情,可比區區財物貴重多了:“靜儀長公主只同駙馬回來嗎?可帶了子女?”
“除去他們夫妻二人,還帶了子女回京,”張嬤嬤道:“看這架勢,八成是要久留長安了。”
“這也是尋常,”賢妃淡然道:“圣上慣來寬待她的。”
“娘娘,”張嬤嬤遲疑片刻,低聲道:“靜儀長公主的女兒,今年也九歲了,只比咱們承庭殿下,小一歲呢。”
賢妃神色一動:“——嬤嬤的意思是?”
“圣上既然關心胞妹,連帶著,自然不會虧待自己嫡親的外甥女,”張嬤嬤進言道:“娘娘同靜儀長公主交好,何不親上加親?”
賢妃目光一閃,顯然有所意動,面色變幻一陣,卻未曾當場拍板,而是道:“送信給父親,問他如何做想,動作快些。”
張嬤嬤會意一笑:“奴婢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