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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國子監無課, 姚軒早早便起身,換了衣裳, 預備往祭酒柳無書府上去, 取之前柳無書允諾與他看的筆記。
他整理著裝之時,姚昭正在一側溫書, 見兄長這樣謹慎,不覺一笑:“祭酒大人是叫哥哥去取筆記, 又不是相看他家姑娘,怎么這樣鄭重。”
“在國子監里,我只是學生, 今日登門,卻是拜會,怎么好失禮?”
姚軒對鏡整理儀容,回頭去看他, 道:“我若輕慢,被柳家其余人見了,祭酒大人也跟著面上無光,自然是要仔細些的。”
“好啦好啦,我就是隨口一說,倒惹得哥哥說教一番。”
姚昭上前打量一番, 伸手為兄長正了正腰帶:“已經極好了,哥哥早些去吧,既是學生,又是晚輩,不好叫人久等的。”
姚軒含笑應了一聲,同弟弟道別,出門去了。
柳無書身居國子監祭酒,于士林之中極有聲望,便是府邸,也頗見風雅韻致,雖是身處長安,卻似蒙了一層江南煙雨。
姚軒也是第一次到柳家,雖然好奇,卻也未曾東張西望,只是跟隨在引者身后,面色從容的往書房去。
柳家建的頗有江南意蘊,山石小溪,長廊彎道,十分曠雅。
姚軒不急不慢的往前走,岔進一條青石小徑時,便聽少女歡笑聲掩在石墻內的那從綠竹之內,極是清靈悅耳。
猜測是柳家女眷,他也不張望,只神色如常的前行。
引者不易察覺的打量他一眼,面上不顯,暗自點頭。
兩人一前一后,正要走進回廊,便聽一側細微的破空聲傳來,姚軒側身閃開,便聽“咚”的一聲悶響,那東西落在了地上。
低頭去看,才微微怔神。
原是一顆青棗。
他掃了眼方位,側過頭去,看向西首的小樓。
那里的窗開著,卻被輕紗一般的簾遮住內里光景,似乎是有人影閃了一下,旋即便恢復平靜。
引者也順勢看了過去,幾不可見的一皺眉,正待說話,便聽姚軒道:“大抵是他人誤投,無需計較,咱們走吧。”
“姚公子大度,”那人聽他未曾多提,也就將這一茬掀過去,做了個示意的姿勢:“先生的書房就在前邊,請吧。”
姚軒禮貌的頷首,走了過去。
一直等他身影消失在回廊盡頭,柳彤云才側過臉去,微紅著臉斥責身后的侍女:“好端端的,你扔他做什么,險些叫人看見。”
“看見就看見唄,”侍女冬兒低聲打趣她:“我們姑娘這樣好看,叫他見一面,難道還虧了他不成。”
“是呀,”侍女秋兒也笑著,隨之附和:“姑娘此前見了姚家公子的文章,也只是稱頌不已,今日見了真人,怎么反倒紅著臉不說話了?”
“好了,”柳彤云面上飛霞,輕聲斥責:“咱們私下里說說也就算了,若是叫外人知道了,可使不得。”
“外人是不能知道的,親近人也不行么?”
冬兒看著她,面色鄭重,輕聲關切道:“姑娘的婚事,大夫人那里已經提過幾次了,您若是有意姚家公子,便要早做準備,同夫人提一提才是。”
“冬兒說的是,”秋兒亦是凝聲道:“大夫人娘家侄子品貌才學雖也上佳,可光是妾室,都已經有兩個了,更不必說私下里的通房了,姑娘要早做計較才是。”
柳彤云面上閃過一抹厭惡之色,腦海中回想起方才的清俊少年,低下頭,微紅著臉,沒有言語。
晚間無風,倒也和暢。
內殿暖爐里裊裊的冒著青煙,散著素淡的溫雅香氣,嗅的久了,叫人一顆心也跟著醉了起來。
圣上今晚似是興致極佳,晚膳時分,接連飲了許多杯,面色醺然,微微帶著幾分紅。
“過渡飲酒于身體無益,”錦書見他喝的多了,免不得要上前去勸:“圣上,還是節制些吧。”
“憐憐,”圣上撐著額看她,目光隱約迷離,笑吟吟道:“方才叫朕什么?”
錦書臉一熱,推他一把,輕聲喚道:“七郎。”
“噯。”圣上含笑應了一聲,隨即勾住她腰帶,整個人抱到了懷里。
“陪朕喝一杯?”他這樣問。
“此前說過的,我不擅杯中物。”
錦書半伏在他懷里,伸手去斟了一盞清水喂他,溫聲道:“七郎喝的全忘了。”
“朕不曾忘,”圣上順從的飲了杯中清水,方才低頭去親吻她光潔如玉的脖頸:“只是朕一見憐憐,便覺歡喜,總想同你一醉方休,長眠不起才好。”
二人挨得這樣近,他的氣息熱熱的噴到她脖頸,有種麻麻的癢。
連帶著,叫她心頭也像是被什么東西撩動了一樣,不受控制的難捱。
錦書笑著往一側偏了偏頭,道:“圣上喝的,究竟是酒還是蜜?”
她偎在他肩頭,伸手去觸他的唇:“嘴巴怎么這樣甜?”
“朕醉的這樣厲害,飲的自然是酒。”
圣上聽得一笑,低頭去親吻她右側臉頰上的梨渦。
湊近她耳畔,他低聲道:“在懷安宮初次見你之后,朕便醉在你這雙酒窩里,此生都逃不掉了。”
“才不是,”錦書語笑嫣然,斜眼看他:“我面上的是梨渦,并非酒窩,圣上犯得哪門子醉?”
“梨渦么?”圣上盯著她看了一眼,復而低頭去親吻她左側臉頰,笑微微的問:“怎么不甜?”
錦書纖纖的手指去戳他面頰,笑著揶揄:“油嘴滑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