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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出了宮門,經過長而寬闊的街道,找地方栓了馬,便往不遠處喧鬧的街市上去了。
大周風氣開放,民風更是豁達,女子出門無須掩面,男裝亦不在少數,如錦書這般騎馬出行,不佩帷帽,也不會生出議論。
侍衛們四下里散開,暗自戒備,圣上卻招招手,示意錦書到他身邊去。
錦書只當他是有話要說,款款進前,還不待去問,圣上便自然而然的,攬住了她腰身。
這些日子以來,二人雖不乏親近,卻也未曾這般明目張膽。
錦書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正要說些什么,圣上卻朝她一笑,低聲道:“有朕在,你怕什么?”
說完,他也不等她回話,便帶著她往前走了。
錦書微有一怔,隨即卻是釋然,隨他去了。
日頭初升,街道上正是繁碌的時候,男女老少人來人往,好不熱鬧,或多或少的,沖散了初冬的冷風。
圣上帶著錦書在前頭走,其余人也知情識趣的避開幾分,不遠不近的跟著,唯恐壞了他興致。
街角處擺了一個攤位,圍著的皆是年輕姑娘,圣上遠遠瞥見,覺得有趣,便輕聲問她:“如何,咱們也過去看看?”
錦書斜他一眼,不無嗔意:“是想去看東西,還是想去看姑娘?”
“自然是看東西了,”她生性沉穩,難得這樣嬌俏,圣上低頭看她,笑微微道:“最美的姑娘都在朕這里,何必再去看那些庸脂俗粉。”
錦書聽得搖頭,笑道:“慣會油嘴滑舌的,哪個要信你。”
兩個人嘴上說笑,腳步卻挪了過去,寧海總管先去看了一看,回來稟報道:“是個胭脂攤位,號為玉堂春,聽說是極有名氣的。”
“若是有姑娘過去,那老翁覺得美,便會白送一盒胭脂。”
“是嗎,”圣上念了一句,轉眼看向錦書道:“可惜不得空閑,不然,你每日來一回,必能叫他日日虧一盒。”
錦書莞爾:“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第一次聽聞這句話還能這樣用,”圣上道:“你倒謙遜。”
兩個人一起到了近前,還不等言語,那坐在攤位前的老翁便先自笑了起來。
“這位小娘子,”他摸著胡子點頭:“當真是生得一幅好相貌。”
錦書有些不習慣這樣直接的夸贊,正覺不自在,圣上卻含笑道:“可能當得一盒胭脂?”
“當得當得,”那老翁笑道:“莫說是一盒,三盒也當得。”
他擺擺手,示意身后的小姑娘去取胭脂,卻忽然向圣上道:“尊駕同這位小娘子,是何干系?”
圣上攬住錦書腰身,溫聲道:“是我夫人。”
他這話說的極為順口,錦書聽了,卻是面色微變。
更不必說,侍立在圣上身側的寧海總管了。
普天之下,有資格被圣上稱為妻子的,也只一人罷了。
——正位中宮的皇后。
錦書聽得嗓子一緊,手指微動,下意識的去看圣上面容,正要開口言語,他目光卻云淡風輕的掃過,制止了她。
“夫人?”那老翁眼明心亮,笑吟吟的看看錦書,道:“小娘子好像并不這么覺得。”
“早一日晚一日罷了,”圣上不以為意,笑吟吟道:“總會是的。”
“那可不妙,”老翁道:“無論是已婚的夫人,亦或是訂婚的小娘子,都不在贈送范圍之內啊。”
“既然如此,還是掏錢吧。”
圣上也不同他爭執,而是笑著搖頭道:“為一盒胭脂,丟了我家夫人,卻不值當。”
那老翁笑了出來,他也一道微笑,低頭去看錦書,目光柔和如天上云,絮絮的,軟軟的。
難得的,錦書微紅著臉,呆住了。
她捏著那盒胭脂,一直到離開那條街,四下無人時,方才垂首道:“圣上不要那么說,奴婢當不起的。”
“有什么當不起的?”
圣上卻停下腳步,自她手中接了那盒胭脂,徐徐的打開了。
他也不避諱,伸手蘸了一點,動作輕緩的涂在她唇上。
夏日的芍藥一般,灼灼的紅艷。
“這不是宮里,朕也不是天子。”
他低頭親吻她額頭,低聲:“這一刻,朕只是你的情郎,想博你一笑。”
“——如此而已。”
第19章 落寞
柳無書對著案上的答卷翻了一翻,笑道:“最是繁難的策問答得倒好,最簡單的墨義卻沒答完,卻是奇怪。”
姚軒低著頭,歉然道:“學生策問寫的急了,不慎打翻硯臺,污了試卷,所以重新謄寫一份,未能完成,請先生見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