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云之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畢竟是官家女子出身,儀態(tài)談吐不俗,饒是寧海挑剔嚴苛,也沒瞧出什么毛病來,當日便叫她往前殿去聽差了。
含元殿極是寬敞,錦書吸取前番教訓,過來之前,便先行將各處位置牢牢記在心里,以防不測,卻不曾想,第一次奉茶,便用上了。
正是七月時分,雖然已至晚間,夜風清幽,空氣中卻依舊有些燙意,伴著不遠處梧桐樹上不曾停歇的鳴蟬,無端叫人煩躁。
錦書端著漆金托盤進了內(nèi)殿,便見含元殿內(nèi)只寧海與幾個內(nèi)侍在整理略顯凌亂的奏疏,見她過來,倒是有些訝異。
寧海道:“你來的不巧,圣上前不久往棲鳳閣去了。”
“左右離得不遠,”他估摸一下二者之間的距離,道:“你現(xiàn)下過去,倒也來得及。”
錦書眉梢?guī)撞豢梢姷囊货荆p輕應了聲,便往棲鳳閣去了。
晚風輕和,似是垂柳的柔軟枝條,她端著漆金托盤,步伐穩(wěn)穩(wěn)的登上棲鳳閣時,正好聽聞不遠處高大梧桐樹葉蹭在一起,隨風發(fā)出的沙沙聲。
昨夜一切似是一場大夢,此刻卻如舊夢重溫,她看一眼徑自輕搖的梧桐樹葉,心中似喜似悲,竟也難言。
棲鳳閣建的高峻,她越過守衛(wèi)在兩側(cè)的侍從,一步一步登上去時,背上細細的生了一層汗,既悶且郁。
棲鳳閣里設(shè)了桌案與椅,輕紗繚繞,冰甕陳列,方一入內(nèi),便覺涼氣侵襲,身心舒展。
錦書低著頭,眼睫同樣低垂,走到桌案近前去,屈膝施禮,動作輕緩的將托盤中的茶盞放置桌上,便默不作聲的侍立到一側(cè)了。
也是借著這功夫,她才抬起眼簾,偷偷望了一眼。
昨夜走的匆匆,又是晚間,花樹下昏暗難言,她連圣上面容都不曾看清,便慌不擇路的走了。
這一次,借著不遠處的宮燈漫漫,卻能看個分明。
圣上坐在椅上,身著天青色圓領(lǐng)袍服,袖口收緊,腰系玉帶,身姿挺拔,冷眼望去,當真蕭蕭肅肅,爽朗清舉。
錦書只看了一眼,便將視線收回,垂眼盯著自己腳下的織金地毯,不再有任何舉動。
圣上臨窗而坐,原是在望著窗外孤月的,見她入內(nèi),卻將視線目光收回,靜靜在她面上打量。
錦書心中擔憂他說什么,又擔憂他什么都不說,到最后,她自己也不知自己究竟是想要如何了。
終于也只是低著頭,一言不發(fā),當昨夜什么都未曾發(fā)生過。
圣上端起面前杯盞,抬手掀開,飲了一口,才出言道:“只是七月,鴻雁未歸,你怎么來了?”
錦書本以為他會問昨夜,又或者,會問些別的,忽的聽他這樣開口,說的莫名,不由怔住了。
“罷了罷了,”圣上笑著搖搖頭,看她一眼,道:“退下吧。”
錦書心中隱約有些茫然,眼睫不解的眨幾下,卻也不好停留,再度施禮,轉(zhuǎn)身離去。
七夕已過,雖只是一日間隔,夜空中的孤月卻也不似昨夜繾綣。
順著來時的路,她慢了步子,就著淡而皎潔的月光,回含元殿去。
兩側(cè)的花樹徑自吐露芬芳,粉色的花瓣映照了燈光,夜色中幻化為剔透的澄澈,斜斜的探出一枝來,擋了錦書的路。
錦書伸出手,動作輕柔的拂開,瞥見地上花影一顫,抬頭去看天上那彎月牙,忽的福至心靈。
圣上說的,原是這個意思。
云中誰寄錦書來,雁字回時,月滿西樓。
第10章 何意
錦書就這樣留在含元殿了。
畢竟是天子近旁,諸事并不繁重,她只做好自己奉茶宮人的本分,便再無其他。
頂多,也就是幫著整理前殿的奏疏,不時開窗透氣,選幾枝花往內(nèi)殿的琉璃尊中去,頗為清閑。
七夕那夜的微風與落花齊齊漸遠,似乎只是她做的一場夢,如今夢醒了,一切成空,除去一絲若有若無的思緒,什么也不曾留下。
錦書入宮之后,便一直守在藥房里,素來少與人打交道,也不去探聽宮中私隱,對于圣上唯一的印象,便是此前那場宮變中的殺伐決斷,以及……
七夕那夜,落在她腳踝上溫熱的手掌和耳邊的絮語綿綿。
也是到了含元殿之后,她才漸漸知曉,圣上是不喜歡說話的。
一日之間,除去偶然間問幾句政事,他幾乎再無言語。
錦書不愿叫自己再想起那夜的事,只謹言慎微,專注于自己的事情,但真正在含元殿待了一月之后,她所擔憂的事情,并沒有發(fā)生過。
圣上每日只是在前殿翻閱奏疏,得空便去紫宸殿,同幾位臣工言談,偶然間她過去奉茶,茶盞輕輕放到他手邊,他也依舊低頭翻看案上的奏疏,神情專注,一絲不亂。
既沒有同她說話,也沒有多看她一眼,似乎她與其余人并無區(qū)別。
她不知為何,卻也無心去猜,只覺舒一口氣,暗自寬心。
踮起腳也捉不住的東西,就不該去奢望,她不是沒志氣,只是有自知之明。
按部就班的恪盡職守,不多說,也不多看,等日子到了,便出宮去,這樣就很好。
綠儀資歷比她老,年紀也長幾歲,只是相貌遜色幾分,在此之前,含元殿內(nèi)只她一個宮人侍奉,見總管帶了一個如花似玉的來,不由自主的便生出幾分敵意,等過一月,見錦書只埋頭做事,并無他意,態(tài)度倒是轉(zhuǎn)好許多。
錦書心知她是何意,卻也不曾解釋,綠儀待她客氣,便輕輕應下來,話里帶刺,久笑著含糊過去,不往心里記便是了。
她在含元殿待了一月,從七月一直到了八月,炎熱散去,天氣也漸漸轉(zhuǎn)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