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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一一點頭,跟著張叔退到人群外圍去。
裴易陽對他淡定的態度表示不解:“你家孩子還在里面呢,難道你不擔心嗎?”
許一一說:“不擔心。”
如果是從前的展雙雙在做筆錄,他大概會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想盡辦法也要進去陪他一起。然而眼下既然是展熾親自在處理,那就沒什么需要擔心的了。
約莫半小時后,屋里的人聊完出來,守在門口的保鏢還想攔著展熾不讓他走,其中一名警察呵斥道:“趕緊讓開,你們這是非法拘禁知不知道,可以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面對違法行為,保鏢們只得選擇違抗命令。見保鏢們讓道散開,那邊還在接受警察盤問的展念的母親急道:“都不準走,給我把這個小畜生攔??!讓他把老東西藏的寶貝交出來!”
她口中的“老東西”指的是展紹安,“小畜生”自然指展熾。然而警察在場,哪容她繼續違法亂紀,盤問她的兩名警察立刻發出警告,讓她謹言慎行。
展念的媽媽不甘心,氣急敗壞地命令展念把展熾關回去,展念哪能聽她的,聳肩道:“您是不是忘了我也剛被放出來?而且他學過散打,剛才那么多人才勉強制服他,您未免太瞧得起我了吧?!?
“廢物,我怎么生了你這個吃里扒外的廢物!”
女人一邊罵著一邊快步上前,揚手便要動用家法,展念都閉上眼睛做好了挨打的準備,預想中的巴掌卻遲遲沒有落下來。
悄悄將眼皮掀開一條縫隙,狹窄的視野被男人寬闊的肩膀占據。
“據我所知,您雖然生了他,卻并沒有好好履行撫養的義務?!迸嵋钻枔踉谡鼓钌砬?,沉聲道,“況且就算是對陌生人,也不該非打即罵?!?
說著轉向一旁的警察,“我記得故意傷害也可以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警察立刻點頭稱是:“沒錯,就算打的是你親兒子也不行?!?
最后展念的媽媽被警察帶走,她帶來的十幾名保鏢則被原地遣散。
走之前,把非法扣押的手機物歸原主。
許一一看著展熾從警察手里接過一部智能手機,心說原來是靠這個和張叔保持聯系。
那部他送給展熾的直板機,大概是因為體積小不引人注意躲過了搜查,從而幫助他們成功報警。許一一心中不禁釋然幾分,至少這部老年機在它生命周期的末尾發揮了重要作用,而非僅僅作為一個談情說愛的工具。
不對,短信聊天而已,算不上談情說愛。
目光投向剛才和展熾從同一間屋子里出來的女孩,許一一長這么大第一次恨自己記性太好,不僅記得她名叫沈清荷,還記得上次她和展熾一起乘坐酒店的電梯,最后不知一起進了哪間客房。
更無法忘記她和展熾門當戶對,處在相同的圈層,擁有相似的認知維度和對等的社會地位。
即便已經站在后排,許一一還是覺得無所適從。
所有人都有出現在這里的理由,除了他。
許一一甚至不知道自己該以什么身份待在這里。這種感覺似曾相識,初次見面時,他是酒店門童,展熾是日理萬機的展總,他想和他說兩句話,中間都要有個助理當傳聲筒。
若不是圣誕夜的那場意外,他和展熾永遠不會有交集。
就像現在,展熾站在人群的中心,而許一一躲在無人的角落里。零點的鐘聲響起,他們只是各自回歸原位而已。
事情差不多解決,展念的母親被押上警車的時候還在沖展熾罵罵咧咧:“我倒要看看你這個小畜生打算裝傻到什么時候!”
直到親眼目送警車離去,展念才松掉一口氣。
“我敢打賭她身上藏著刀?!彼麑φ篃胝f,“要不是我言語挑釁吸引火力,那刀說不定已經捅在你身上了。”
展熾看他一眼,不置可否?!爸幽裟浮边@句話在這對母子身上似乎得反著來,展念的母親未必多了解這個兒子,而展念卻是真的懂他的母親,除了那場車禍,幾乎預判了這個執拗到近乎癲狂的女人的所有行徑。
“哦,那謝謝你了。”展熾說。
“好說?!闭鼓畹溃坝浀媚闱肺覂蓚€人情。”
“別以為幫過我兩次,之前的事就可以一筆勾銷?!闭篃肼朴频溃澳菆鲕嚨溛疫€是會徹查到底,所有參與者一個都跑不掉?!?
展念的臉頓時垮下來,嘀咕道:“早知道不幫你了……”
冷不丁回過味來,眼睛倏然睜大,“你什么時候恢復正常的?”
展熾懶得理他,安排張叔送沈清荷回去,隨后來到許一一身邊,問他去哪里。
許一一想了想,說回家,展熾便接過他手里的車鑰匙,徑直朝停在門口的二手飛度走去。
直到車子駛上馬路,許一一才想起展熾曾坐過這輛車,就在在去年圣誕夜,前往的目的地也是他家。只不過那次展熾是被“挾持”在后座,這次則是他開車,后座還載著一對怨侶。
起初車內很安靜,四人各據一隅,各懷心事地嘴唇緊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