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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路過的楊陳杰嚇一跳,問他被誰扇巴掌了,許一一推說是不小心被燙到。
門童代表酒店的形象,總不能頂著著這樣一張臉站在酒店門口迎送客人。楊陳杰幫他找客房部女同事借來氣墊粉底,許一一不太會用,抹得白一塊紅一塊,楊陳杰幫人幫到底,接過許一一手里的粉撲,在海綿網墊上按壓兩下,輕拍在許一一面頰上。
“這東西得少量多次地往臉上拍,這樣才能均勻滲透進毛孔。”楊陳杰邊拍邊科普,“到嘴角這邊要把粉撲折起來用,不然抹不到。”
被問到他一個平時不化妝的人怎么知道這些,楊陳杰笑說:“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我見過好幾次我女朋友用這個呢。”
說起女朋友,許一一想起前幾天從前廳部的其他同事那里聽說,李澤宇和趙馳原在調走之前沒少說他的閑話,有段時間整個部門私下里都流傳著楊陳杰對他有意思的謠言。還有更離譜的,說他想憑著臉蛋把楊陳杰掰彎,畢竟楊陳杰的女朋友沒他長得好看。
部門攏共這么大的地方,許一一不相信楊陳杰沒聽到一點風言風語。眼下算是不錯的時機,許一一不想裝傻藏著掖著,索性坦然道:“其實,我以為你會跟我保持距離。”
楊陳杰稍愣片刻,便知道他在說什么了:“不至于,咱倆是同時期進來實習,又經常排班到一起,認識這么久,我還能不清楚你是什么樣的人嗎?”
畢竟曾無數次在許一一的掩護下,在上班時間抽空和女友煲電話粥,要是許一一真有那種想法,直接把他舉報了不就完事?
聽楊陳杰這么說,許一一松口氣的同時笑問:“我是什么樣的人?”
“不求回報的爛好人。“楊陳杰不假思索道,“王浩還在的時候三天兩頭找你無償代班,說要請你吃飯也一次都沒兌現過,你居然都不生氣,我也是服氣。”
許一一解釋道:“因為他的媽媽身體不好經常住院……”
“看吧,他就是利用你的同情心,來占你的便宜。”
楊陳杰示意許一一轉過去,許一一轉身面向鏡子,臉上的紅印已經被遮蓋得七七八八。
“所以做人不能太善良,偶爾也要發發脾氣,不然別人都以為你好欺負。”
楊陳杰接著道,“而且過分禮貌是社會化程度低的體現,你這么好說話,別人還當你是傻瓜呢。”
從昨天到今天,許一一滿腦都是“傻瓜”二字在飄,眼下隨著楊陳杰提起,這個詞匯再度被深化,如同烙印在腦袋里,怎么都揮散不去。
下午客人不多,許一一又被調派去幫忙布置節日裝飾。臨近五一小長假,酒店正在為接待大量游客做準備。
中途去洗手間的時候接到展熾的短信,問他在干嘛。
許一一覺得奇怪,這個時間除了在工作還能干嘛?
卻還是回復了:準備去庫房搬花瓶
既是裝飾,自然缺不了鮮花。
陶瓷的落地花瓶有幾十斤重,許一一把花瓶從庫房里抱出來,半路找了處不擋路的角落放下歇歇腳。
直起腰時視線掃過旁邊的電梯廳,好巧不巧地捕捉到一個過分熟悉的身影——那道身影早上還在家里和許一一一起吃早餐,下午就閃現到酒店大堂。
難怪要發消息問他在干嘛。
除了發消息確認他的位置,許一一猜測展熾在進酒店之前也進行過勘查,確定他不在門口之后才進來。
和展熾同行的女孩許一一也認識,正是傳說中展家大公子的未婚妻沈清荷。兩人一前一后走進電梯,從許一一這個角度看過去,并肩而立的兩人相配極了,好像天生就該站在一起。
隨著電梯門緩緩合上,許一一竟不知道自己現在該擺出什么樣的表情。
應該哭嗎,為展熾的“腳踏兩條船”傷心?可像他表白說喜歡他的人名叫展雙雙,不叫展熾,他有什么資格難過?
那應該生氣嗎,氣展熾背著他跑到外面,在他眼皮底下和別人暗通款曲?可展熾為了不讓他知道,甚至提前發了短信。
最后許一一既沒有哭也沒有生氣,他抱起花瓶,走著走著竟琢磨出一絲滑稽。
他在心里嘆息,許一一啊許一一,都到這個地步了,你怎么還在拼命找借口,證明自己在他心里尚有一席之地。
你果然是無可救藥的天字第一號大傻瓜。
晚上下班后,許一一沒有第一時間趕回家,而是和楊陳杰一起在附近吃了夜宵,到家門口還繞道去取了兩個快遞。
在外逗留的后果就是,許一一一腳剛踏進家門,就對上展熾陰沉的臉色。
“你去哪兒了?”展熾問,“怎么這么晚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