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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的？”蔣湛眼睛愣愣的，在仁惠堂的檔口后面他見過一盤這樣的，并且確定林崇啟手里這只是當(dāng)中最大最圓的。聽到林崇啟說“拿的”，他沒有糾正，想著一會兒給人把錢補(bǔ)上。

“以后不能這樣了，現(xiàn)在是文明社會，不招呼就拿即是偷。”蔣湛咬得嘎嘣脆，沒忍住還是提了一嘴。他不想以后在公司開著會，收到旁人的來電，說人贓并獲把人扣在哪兒哪兒哪兒。

聽到身邊人幽幽嘆出口氣，他偏頭看去，發(fā)現(xiàn)那雙鳳眼里露著無奈，似乎被冤枉狠了。

“食堂大嬸讓我?guī)退齼鹤铀慵獣r，專門給我拿的。”林崇啟輕笑，“我從舊時代來的不錯，可正常的社交禮儀人情世故還是懂的，違法亂紀(jì)的事更不會做，怎么總拿我當(dāng)山野村夫原始人？”

蔣湛一愣，倒不是因?yàn)檎`會了林崇啟，而是被他嗔怪的語氣驚到，驚喜的驚。這樣的林崇啟太招他喜歡了，在他眼里與撒嬌無異。他心尖泛麻，希望林崇啟以后這樣式的多來點(diǎn)，要不是那么多雙眼睛盯著，他現(xiàn)在就要把人摁懷里好一頓揉搓。

“早說啊，嗐。”蔣湛心里化成了一灘水，嘴上語無倫次，“你什么時候去給人算的，我怎么不知道。”

林崇啟說是幫他拿冰漿的時候，蔣湛恍然大悟，以為人多隊(duì)伍長，原來是做好事耽擱了。真相大白他心里沒什么愧疚，倒是酸甜得冒泡，覺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又立志讓林崇啟比他還要幸福。

“不過再往上兩萬年確實(shí)沒這些規(guī)矩，見到便是自己的，尤其冬天，資源短缺看到什么都往回拿。”林崇啟踩著落葉思緒飄得很遠(yuǎn)，“那時的果子不如現(xiàn)在的甜，小小的很酸澀，我把它們叼回來堆成小山，那樣讓我心里很滿足。”

蔣湛立刻腦補(bǔ)出幼時林崇啟守著果堆的樣子，他不清楚對方的樣貌，只知道一定趴那兒蜷著，將腦袋安心地枕著，就這么靜靜地在洞穴里度過整個冬天。于是燕城里的那套公寓又重新設(shè)計，除了文玩，還得有間儲藏室，步入式那種，專供林崇啟過冬。

蘋果被他咬得剩下小半，他忽然覺得嘴里的甜沒那么美味了，他想嘗林崇啟當(dāng)年的果子，想?yún)⑴c林崇啟的過往，想去那洞穴里看看，想與那時的林崇啟抱上一會兒。就這么簡單地抱著，聞一聞?wù)嬲牧殖鐔ⅰ?

不知怎的，蔣湛想起小時候第一次去馬場時的情景，別的沒記住，就記住那味兒了。他下意識地朝林崇啟看去一眼，認(rèn)為對方身上一定不會有那種野生動物的味道，轉(zhuǎn)念又想，即使有，他也不會嫌棄，起碼不如當(dāng)初進(jìn)馬場時那般嫌棄。

“給個提示吧。”從始至終，他只知道那雙眼睛露本相時的狀態(tài)，哦，還有某處不可言說，別的一概不知實(shí)在難以想象。反正不是馬，這一點(diǎn)蔣湛可以確定，要是馬的話林崇啟在俱樂部時不會那樣淡定，談不上跟見了老鄉(xiāng)似的兩眼淚汪汪，起碼舍不得讓四輪子那般折騰。他忍不住拿胳膊肘撞了一下林崇啟，“說說唄，到底是哪種動物......的祖先？”

林崇啟腳下沒停，嘴角高高揚(yáng)起，他眨了下眼皮溢出一聲笑：“總之不是你見過的任何一種，而且我要聲明一點(diǎn)，我可沒什么后代，不存在是誰的祖先，從古到今就我這一個，可別胡亂給我編。”

這意思是現(xiàn)實(shí)里沒有，還沒被人發(fā)現(xiàn)。蔣湛琢磨著伸手將林崇啟攬懷里：“瀕危物種啊，那得好好護(hù)著。”

兩人說說笑笑走了半天，到太機(jī)大殿時元極子剛好回來。

“喲，兩位新人有何貴干？紅包沒有，畫張符可以考慮。”元極子先他們一步往里，沒在大殿內(nèi)停留，而是身子一拐去了偏殿。

他當(dāng)真拿出了一張符紙，手指點(diǎn)墨，隔空畫起來。倒著看看不出道道，等人拿起來蔣湛才發(fā)現(xiàn)，這哪是符，分明是兩張親吻在一起的臉，還是一筆成畫的那種。

“沒事少玩手機(jī)。”他不客氣地拽過來，一把揣進(jìn)兜里。說是這樣說，可作為自己與林崇啟收到的第一份新婚禮物，蔣湛決定回去就裱起來。他清清嗓子一本正經(jīng)道，“找你有正事兒。”

“哦——”元極子往椅子上一坐，手指敲敲桌面，“事兒還不小。”

“確實(shí)要麻煩師叔。”林崇啟心領(lǐng)神會，學(xué)著朱櫻那回給他沏了壺茶，“我答應(yīng)青狐助它成為青山的掌門——”

“它現(xiàn)在不就是么。”元極子拿起來抿了一口，以為這小子手生，沒想到沏出來的茶湯濃淡適宜，比他喝過的任何一次都要好。他眉毛不自覺地上揚(yáng)，不過嘴上還要裝傻，“叫它放心，沒人揭它底，做下去便是。”

這人喝了茶還端著，蔣湛抿了下嘴干脆點(diǎn)破：“那狐貍要名正言順，用自己的身份繼任掌門，爻乾不管，師叔您肯定也無所謂，就是辰光子那邊需要您幫忙溝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