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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怪物沒動,他便緩了一會兒。要想靠近出口,這一戰是免不了了,而打敗它的方式蔣湛也清楚,找出那只連著心臟的眼球,將其戳瞎。
難度與方才困在水里比起來不算什么,但勝在惡心。游戲里,他可是從頭到腳一身裝備,包括背上那只大師級的弓。他就是用那只弓射殺的此怪。可現在……他赤手空拳連鞋也沒有,難道要徒手摳那只眼珠子。
蔣湛緊閉了下眼睛,嘔吐感又從胃里翻騰上來,差點沒忍住再一次吐出來。他扶著墻慢慢站起來,都走到這一步了,他絕不會認輸。
不就是一只眼珠子么,他捏了下手指,事先撫慰起待會兒要對不起的那兩根,咬著后槽牙沖上去。
他記得在游戲里那只眼珠子在水蛭怪頭頂偏右后的地方,蔣湛屏住呼吸一個躍步,做了一萬次的心理建設,伸出手指沖那只戳過去。“咕唧”一聲,眼珠子破裂,濃漿血水爆了他一臉,腥臭的粘液從他額角一路滑到脖頸,這要是在現實世界,他非得把自己刮去一層皮不可。
腳掌落地的瞬間,水蛭怪身子一歪又讓他踩爆一只,這下算是從頭到腳都不干凈了。蔣湛后退兩步,掀起t恤下擺試圖將臉上的擦干凈,這幾下非但沒干凈,反而抹勻了不少。此刻他的臉像是覆上了一層軟膜,毛孔全堵在里面,一陣一陣火辣辣的疼。
“林崇啟,我這次算是犧牲大了。”蔣湛哀嘆著抬起頭,發現頭上的那朵云還沒走,似乎比方才飄得低了些。他干脆脫下t恤跳著往上甩了幾把,“瞧我這樣子你特得意是不是?讓你得意!”衣服揮動間,那云真被他打散不少,邊緣部分幾近透明。
蔣湛乘勝追擊又來了幾下,撒完氣才覺出不對勁。那水蛭怪怎么還紋絲不動地杵在那兒?按他之前的游戲經驗,用不著一分鐘,水蛭怪身上的眼珠子就會一個接一個地爆破,直至全身潰爛,萎縮成一灘血水。可這玩意兒非但沒萎縮仿佛比剛剛還脹大了一些。
蔣湛垂下手臂仔細打量,突然發現,原先被他戳破的眼球又長了出來,而身子下端那只也是!現在,水蛭怪看上去完好無損,并且這次他可以肯定不是自己的幻覺,這玩意兒真比初見時更高更壯了。本來他跳著可以夠到對方的腦瓜子,現在不抱著爬上去是不可能了。
不按套路來啊,蔣湛愣了,那他剛才的犧牲算什么......他重重呼出一口氣,忽然從心底升起斗志,游戲里能讓他過不了的關卡還沒設計出來呢。管它是天罡還是地煞,管它哪道相門,他要讓這個世界的牛鬼蛇神看看,什么叫光腳丫子踹鋼板,想捏軟柿子結果碰上一榴蓮!
另一邊,林崇啟站在爐頂,眼神一錯不錯地盯著六十四相門內的一切。里頭具體的狀況他看不到,只能從相門變化中推測出蔣湛進入到了哪里。現在,對方已在豫相僵持了兩個小時,再這樣下去天就要亮了。他許久未眨的眼皮慢慢垂下去,心道再給對方一個小時,若不出來就毀了這里。
在蔣湛闖入天罡地煞六十四相卦時,他可以元神覆其身上一塊兒進入。只是這卦與他煞火相沖,他若進去,所有法力盡失,除了必要時提點一下蔣湛,別無用處。倒不如守在外面,必要時將他救出來。
可現在他一人站在這里,又生出點后悔,他既想給蔣湛兜底又想與他共患難。世間事本就難兩全,林崇啟眼皮垂得更低,怎么可能都盡如他的愿。
“林崇啟!”蔣湛騎在那朵云上對著天空大喊,“看到了嗎?你男朋友太厲害了!什么都阻擋不了他!”他把倆眼珠子當流星錘抓手里甩來甩去,用力拍了下屁股下的胖云,“買點力啊,等你挪過去天都亮了。”
說完他自己都想笑,實則怪不了這云,他要是知道這玩意兒是通過小關卡后給予的傳送坐騎,說什么手下都要留點情。現在這云可憐巴巴的就剩這么一小塊,能動已經不錯了。
至于怎么過的這一關,蔣湛也不是上來就通了竅門。在摳遍水蛭怪身上的所有眼睛仍沒有讓其化成水后,他才摸索出點門道,而這云就是關鍵。只要按一定順序摳對了眼珠子,這云就會往下降十公分,后腦勺那只不是連著心臟而是規律的起點。
就這樣,經過不斷試錯后,蔣湛終于摸出完整的摳眼珠子路徑。想到這兒他就止不住地發笑,這眼珠子連筋逐一摳出來后,在水蛭怪身上生出了一個凹形字符圖案,正是豫相的“豫”。
他彎下腰趴在云上面笑:“擱這兒看不起誰呢,能加大點難度不?”隨后又一下子將身子挺直,將手里的兩大眼珠子甩向前,“胖云!我們沖!”
怎么還沒入到下一相?林崇啟的眉頭擰得更緊,眼看著一小時的時間就要過去,蔣湛那道門依舊在爐壁上閃著異色,雖然一直在變幻移動,林崇啟仍能在其短暫停頓時一眼辨認出。
而同一時間的蔣湛已經在豫相里殺瘋了,不管是攔路的小怪還是躲在暗處的精英,只要他發現了就絕不會放過。他當真像回到了小時候,回到了那段剛接觸掌機游戲的時光,一玩就上了癮,一上癮就忘了時間,也幾乎要把此行的目的給忘了。
那出口就在十幾米開外,可他就是放不下最后彎道口藏著的那只三頭妖。曾經他為了對付這妖精,玩了一晚上才摸出迅速通關的訣竅,現在法門變了,他當然想再探個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