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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答應(yīng)讓我試啊？”

夏季夜晚的燕城還透著未散盡的熱氣，蔣湛跟林崇啟走在大街上，知道沒人能看得見他們，便肆無忌憚地牽起了林崇啟的手。忽然間他有些恍惚，覺著現(xiàn)下才是真實，這種感覺實在太美好了，他迫不及待地要與對方在現(xiàn)實生活里并肩走在太陽底下，關(guān)鍵是要走在大家的眼皮子下面。

林崇啟腳步?jīng)]停，眼睛望著前方說：“剩下的幾人里面，師兄與它不熟，我在它心里應(yīng)該也沒什么好感，除了你還能選誰？”

蔣湛笑笑，完全同意林崇啟的觀點：“不過，你師姐的血蠱都不管用，我也就死馬當(dāng)活馬這么一試，不要抱太大希望。”說到這兒，蔣湛不由地嘆了口氣。他離開那會兒小曦還安安靜靜在陽臺上趴著，沒想到回頭就不見了。現(xiàn)在真覺得朱櫻教訓(xùn)得沒錯，要是小曦遭遇不測，不用旁人指責(zé)，他自己都過不去這道坎兒。

“不一定?！绷殖鐔哌^來一眼，“若是元神被鎖前一刻，它想到的是你，你的作用就比師姐的大?！?

肉身將殞，其神先馳，若牽掛成執(zhí)念，則可留一縷神識于天地間，而林崇啟要找的就是這縷神識。

“小曦會想到我嗎？”蔣湛認(rèn)真思考起這個可能，沒發(fā)現(xiàn)一旁的林崇啟表情淡下去，眼神也比平時沉了許多。忽然，他腳步一頓，眉頭擰到了一塊兒，只覺眼前發(fā)白頭腦發(fā)昏，連呼吸都變得沉悶。

“怎么了？”林崇啟也停下來，見他臉色不好伸手探他的額間，沒發(fā)現(xiàn)異常。

蔣湛晃晃腦袋說沒事，除了在云華觀發(fā)了那么一回?zé)?，他身子一向健康沒出過問題，左思右想覺得是自己剛才放了點血的緣故，撇開頭有些暈，眼神不太好之外，好像也沒什么大礙。他看著林崇啟因為緊張而變得生動的表情，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揚。被人惦記總是歡喜的，被林崇啟惦記更是讓他心神蕩漾。

“林崇啟。”蔣湛溢出一聲，隨后就吻了上去。他感到林崇啟下意識地往后躲，毫不遲疑地抬手摁住林崇啟的脖子，讓他的唇與自己的貼得更緊。等懷里人安生了，他才松開些半開玩笑半認(rèn)真道，“乖一點，讓我充會兒電?！?

將近凌晨，馬路上一閃而過的車燈將他們的身影斷斷續(xù)續(xù)地照亮而后又細(xì)細(xì)拉長，街道上零零星星還會路過幾個行人，不過這些在蔣湛的余光里都晃成了虛影。他摁著林崇啟柔軟地糾纏，舌尖的溫度讓他血液沸騰，除了自己的心跳，他耳邊只剩曖昧黏膩的水聲。

分開時，兩人都有些缺氧，可蔣湛卻覺得神清氣爽，精神百倍。他擦掉林崇啟唇邊的水光，攬上肩膀，心滿意足地把人往前推：“現(xiàn)在可以了，我們?nèi)フ倚￡?。?

在血蠱的指引下，林崇啟和蔣湛穿過大半個燕城，在郊區(qū)的一棟廢棄工廠前停下。這個地方蔣湛小時候跟魏銘喆他們來玩過幾次，原先是一家國企鋼鐵廠，后來廠子遷出去，大部分建筑都已拆除，像三高爐冷卻塔之類外形獨特有紀(jì)念價值的倒是保留了下來。

“小曦在這兒？”蔣湛放眼望去，怎么看都覺得這地方不像能藏人的。

林崇啟目光掃過四周，最后落在三高爐中間那塊觀景臺上。他一揚下巴說：“就在上面?！?

“太好了?！笔Y湛懸著的心一半放進了肚子里，這回賭對了，他的血確實有用。他拉住林崇啟往里，邊跑邊道，“可惜那電梯用不了，得爬一會兒了?！?

林崇啟的心思一直在那觀景臺上，事情過于順利的時候本能總會驅(qū)使他要多心一些。小曦的氣息確實從那處傳出來，可除了它的氣息，林崇啟還聞到了一股別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他跟著蔣湛往前走了幾步才回過神，對蔣湛說了聲“不用”，便抱緊他的腰身，騰空而起，直直沖那平臺飛去。

蔣湛那一半沉在肚子里的心又蕩了上來：“林崇啟，你在這里能騰云駕霧來去自如，在肉身世界里也可以嗎？”

林崇啟嘴角微微彎起，沒回答而是跟他交代：“一會兒你站我后面，我不讓你動你就別動?！?

蔣湛一愣，接著笑出了聲，他在空中點了幾下頭，湊到林崇啟的耳邊小聲說：“知道了，男朋友?！?

懸在半空的環(huán)形觀景臺大約有一座籃球場那么大，林崇啟自踏上這里，那股氣味更是變本加厲地往他鼻子里鉆。突然，他腦子里白光一閃，這味道似曾相識！

“林崇啟，你聽到?jīng)]有？”蔣湛的話打斷了他的思緒，林崇啟回過神仔細(xì)聽了一下，除了風(fēng)聲沒有其他，他搖搖頭。

“不會吧?！笔Y湛又往爐壁那兒走，他還記得林崇啟方才的叮囑，于是不敢走太遠，腳下就邁了幾步。他指著前面對林崇啟說，“我聽到貓叫?！闭f完，他安靜了幾秒，而后萬般肯定道，“就在這里，是小曦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