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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子昂夫婦哪能讓客人動手，見蔣湛當(dāng)真收拾起來，趕忙湊上來，一人搶下他手里的碗筷，一人迅速歸置空盤。劉子昂轉(zhuǎn)身時不忘胳膊肘一拐，吩咐睿睿：“陪哥哥和道長上去。”他抬頭又笑著對林崇啟他們說，“這一路夠累的，你們趕緊去休息吧，明天還要趕路。”

蔣湛還想再客套幾輪，林崇啟卻二話不說站起來就往樓梯走，他只好再次抱拳道謝，拉起睿睿的手跟上去。

“哥哥，崇啟道長是不是不開心啊？”見林崇啟入了房間，睿睿站在門口拽拽蔣湛的手指，小聲問。

蔣湛想說林崇啟天生一副冰山面孔，見誰都這鬼樣子，話到嘴邊又拐了個彎。他也矮著聲，湊到睿睿耳邊，掩著嘴說：“《玉女心經(jīng)》知道嗎？讓人清心寡欲那種，不知道回頭找電視劇看。道長修的就是這個，時間一久，功夫是成了，可這面部肌肉失調(diào)，就沒什么表情了。”

蔣湛煞有介事地在睿睿肩膀上拍了兩下：“他也不想啊，做不出來有什么辦法。”見小孩兒都快給他整哭了，連忙又安撫：“也沒多大事，有哥哥陪著，我一準(zhǔn)把他調(diào)回來。”

睿睿吸吸鼻子，眨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讓蔣湛加油，把他的心都喊化了。臨了，小孩兒又把頭探到屋內(nèi)，鼓了半天勇氣沖林崇啟道“晚安”。

蔣湛進屋時，林崇啟已背對他躺到了床上。他躡手躡腳去拿劉子昂放在床頭的換洗衣服，起身時聽到林崇啟幽幽開口：“《玉女心經(jīng)》真能清心寡欲？”

一哆嗦，衣服差點掉地上。本就因為方才胡謅而心虛，現(xiàn)在被這么一嚇，心都漏了一拍。蔣湛緩了口氣：“這耳朵，鬼扯閑篇都瞞不過您。”他邊往外走邊說，“我就隨口一說，你還當(dāng)真了。怎么，小師父也想練？”

走到門口，他才聽到林崇啟回：“我覺得你需要練一練。”蔣湛回頭，林崇啟面朝墻面?zhèn)戎碜永^續(xù)說，“從響月山回來的路上，渾身上下都軟成了泥，可就一處還硬著。這《玉女心經(jīng)》要是管用，建議你試試。貪欲耗氣，上損心神，下傷腎陽，克制一下比較好。”

“你——”蔣湛語塞，臉連著脖子紅成了一片。趴林崇啟背上要是沒點反應(yīng)，那才是真有問題。他嘴巴吭哧了半天，最終不服氣地回懟，“你才要留意這方面，有空去三甲醫(yī)院掛個專家號。十八歲的大好少年，那方面冷靜得跟冬眠了似的，有用沒用你去測測，沒準(zhǔn)《葵花寶典》更適合你。”

最后一個音節(jié)還沒落到地上，他就溜出了房門。嘴上討了這便宜，身上指不定要挨上幾掌。蔣湛頭也不回地往浴室沖，關(guān)門落鎖，一氣呵成。

等站到花灑下面從頭淋到腳，他才覺出自己話里頭過分了，抹了把臉?biāo)伎即龝涸趺从戰(zhàn)埛浐线m。

忽然，浴室的頂燈閃了一下，蔣湛擦掉眼皮上的泡泡，抬頭看去。那燈芯燒得跟老君煉丹爐里出來的一樣，紅到發(fā)橘。再看那對著自己的半身鏡，怎么瞧都覺得有些瘆人。本是無神主義，可在道觀體驗了那么一把，現(xiàn)下便緊張起來。

他三下五除二沖干凈自己，在“滋滋”的電流聲中，抄起衣服開門就跑。等到了臥室看到林崇啟還在床上躺著，才穩(wěn)下心神。

想到方才那慌亂勁兒，蔣湛又覺得自己好笑。還好沒遇上其他人，不然這光著身子在別人家裸奔實在太難解釋了。他尷尬著把衣服給自己套上，又拿穿過的那件擦頭發(fā)，等半干了才爬上床。

“林崇啟？”他低低喚了聲，林崇啟沒應(yīng)。于是他把身子轉(zhuǎn)過去，正對著林崇啟。

這人還是剛才那姿勢，手臂彎著墊在腦袋下面，膝蓋微曲，肩膀也放松地沉下來。那頭黑發(fā)洗過之后恢復(fù)成了原來的順滑，只有鬢角一處還向外翹著。蔣湛想替他按平，小心謹(jǐn)慎地又叫了一聲，確定對方不會察覺后才伸手。

手指剛觸到那縷毛發(fā)，面前人卻有了動作，那胳膊從腦袋下面抽出來，慢吞吞地轉(zhuǎn)身。在蔣湛還在思考怎么給自己找補時，他們的視線已經(jīng)對上。原本洗澡之后透著紅的臉?biāo)矔r煞白，蔣湛盯著眼前人，像被掐脖鎖喉，發(fā)不出一個音。

那張臉上，眉毛如墨斜飛兩側(cè)，瞳孔如貓透出綠光，額間一朵粉花正一開一闔往外散著幽香。蔣湛像被施了定身術(shù)，想動卻動不了。在他快要崩潰之際，那張薄唇微啟，一道詭異的女聲響起。

她問：“你叫誰？”

“砰”！林崇啟破門而入，而蔣湛也猛然回神。他發(fā)現(xiàn)自己還站在淋浴間，身上腦袋上全是泡泡，再抬頭看那頂燈，正常亮著毫無異樣，不禁思索是不是自己太累，剛剛站這兒睡著了。

他雙手往下面一擋：“尿急了就去那邊放水，別瞎看。”

可林崇啟沒理他，眉頭皺著打量了好一會兒后，抬手取下那花灑，對著他胡亂沖。

“誒——”蔣湛眼睛根本睜不開，梗著脖子大聲抱怨，“至于嗎，這肚量喝口水都得噎著。我練，我練《葵花寶典》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