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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我現在就出發。”蔣湛說著越過林崇啟就往觀門口邁去,邊走邊交代,“估計來回一個多小時,我回來直接去練樁,等我啊。”
他手一揚,完全忘了當初接完魏銘喆的電話,在車里接著晃了兩個多小時才到的山腳。
“蔣湛。”林崇啟叫他,他不明所以地回頭,“給觀里送菜的師傅每天會在山腳下等劉伯,一會兒你跟劉伯一起下去,坐那人的車去附近的小鎮。”
蔣湛一愣,腦子里轉了半天終于反應過來,他一拍腦門:“那我晚上還回得來嗎?”
林崇啟看看天,日光發白,云尾卷曲模糊:“不好說,可能會刮沙塵,這附近交通也不便利。你收拾一下,今晚借住到劉伯兒子家里。”
第9章 他沒把我當外人
上回跟林崇啟來不覺得,這山路還真不那么好走。蔣湛背著個雙肩包跟劉伯一前一后,兩人穩著步子下了半天才將將過半。他不禁懷疑那晚自己一定是被美色注了三升雞血,不然怎么拎了個大號行李箱還能健步如飛。
“待會兒您一個人行么?”想想老人要扛一袋菜上來著實有點擔心,要不是自己這通電話比較急,蔣湛一定先把人送上來再去。
劉伯聞言轉身對他笑笑:“我哪天不是自己下來的。”他喘了口氣繼續往下走,“再說,我這老胳膊老腿,不動一動多難受。每天這么一來一回當鍛煉了,這幾十年里啥病沒有。”
說到他自己下來,蔣湛原先的好奇又被勾了出來:“崇啟小師父為什么不下山,是有什么禁令嗎?”想到那次接他,林崇啟也不過立在山腳那級臺階上,當真算不得出了云華山這塊地界,仿佛外面的沙子燙腳似的。
劉伯擺擺手,又讓他靠近一些。蔣湛把脖子往前一伸,他笑著答了一個字:“懶。”
“噗——”蔣湛趕緊捂嘴,望了眼四周,覺著林崇啟應該沒那閑工夫隨處晃蕩盯梢,于是放開笑了會兒。
劉伯往下邁腿:“崇啟小道長除了對練法修心有追求,別的一概不聞不問也提不起興致。”
這下蔣湛笑不出來了,雖然預料到感化那塊木頭頗有難度,也做好了持久戰的準備,可聽劉伯這么直白地說出來,他的心瞬時涼了一截。
“小時候師兄照顧得太好,茶飯都端到嘴邊,就這樣還不樂意,脾氣上來滿院子跑,崇曦道長只能端著碗跟后頭追,一頓飯吃進去的還不夠他跑的。”劉伯笑笑,“小道長那會兒可瘦了,又趕上拔個子,跟戈壁灘的沙棗樹似的,干瘦還帶刺。”
“那這事兒得怪崇曦道長,把人慣得四肢不勤五谷不分。”蔣湛說完又想,難怪連那破床都夯不結實。不過他嘴上抱怨,實則嫉妒占了大半,恨不得自己穿越回去替人把活兒干了。
“誒——”劉伯下意識地直了下腰板,“也不能怪崇曦道長,崇啟剛抱回來那會兒三天兩頭生病,差點就養不活。”
蔣湛一愣,很難想象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冷面小霸王,他嚴厲又可愛的小師父,他情竇初開春心萌動之人兼未來老婆,可能在十八年前就沒了。太陽還在頭頂懸著,蔣湛這心里直突突,冷汗熱汗流了一胸口。
“什么病?”
劉伯搖頭說不知道:“辰光子和元極——”他回頭看蔣湛,見他對這號人物并不陌生才繼續說,“辰光子和元極子都找不到病因,我也去瞧過幾回,那小臉皺巴巴得特別蒼白,跟水里泡過三天又暴曬過一樣,都快沒人氣兒了。”
蔣湛聽得一顫一顫的,干脆扶著劉伯,倆人斜倚著一塊兒往下走。
“最后出動道隱真人才解決。道隱真人你也聽說了吧?”
“嗯。”蔣湛點頭,“辰光子的師父。”
“道隱真人本在閉關,是辰光子和元極一同去求才出的山。”劉伯說真人當時只說了一句話,“天欲奪之,然貧道遇之,是天改意還是人的妄執?罷了罷了,順逆皆道,隨心隨緣。”
終于跨出最后一級臺階,劉伯拍拍身上的沙土:“道隱真人在西邊給他們指了一處,那潭子便由此而來。”
“那泉水是用來救林崇啟的?”蔣湛實在驚訝,想他這段時間沒有少泡,除了緩解疲勞沒覺出有什么特別之處,沒想到對林崇啟來說竟然這么重要,心口脹滿了忐忑和竊喜,這是沒把自己當外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