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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塊往出走,去停車的地方,林天黃回答他說:“大晚上的,你媽不放心我一個人開車,就一起來了。”
林嶼舟他家在市中心有套大平層,但人好像只要一上了年紀,就會自動覺醒回村的想法,兩口子在老家的地基上修了棟自建房,平時種種菜養養花,日子過的十分愜意。
三人上車,先說了會兒話,說著說著林嶼舟就沒了聲兒,寧文珠坐在副駕,朝后面望去,幾乎是瞬時就有點紅了眼眶。
從晨光熹微,到這深更半夜,回家的路以往哪有這么長的?
到家之后,家里的春聯,燈籠全都拾掇好了,林嶼舟站在院里,望著周遭熟悉的景象,莫名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小黃,其實已經是老黃了,狗生已經到了暮年,見有人來了,也只是象征性的叫了幾聲,再也不復以往的活潑。
而且不知道是光線的原因,還是怎么著,明明也才不到一年的時間,他爸媽好像變得蒼老了不少。
時間,還真是沒有一點溫度。
他爸見林嶼舟愣著,想著幫他把行李箱搬進家去,結果一個沒注意,差點給腰閃了。
寧文珠不知個中緣由,見他臉都憋紅了,箱子還一動不動,沒好氣道:“讓你平時多活動活動身體,非不信,才五十多歲的年紀,提個行李箱都費勁。”
“媽,不是......”林嶼舟回過神來,想要幫他爸解釋解釋。
結果被寧文珠一塊遷怒,“不是什么不是,一個行李箱而已,再重還能有多重,你就和你爸一個德行,平時一點不帶動彈的,你們不虛誰虛。”
說完,寧文珠撩了撩袖子,一副巾幗不讓須眉的架勢,要去提林嶼舟的箱子,結果顯而易見,寧文珠頂著張通紅的臉,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林嶼舟問他,“你把村里的石頭搬回來了?”
......
明亮且面積大的有些驚人的客廳里,林嶼舟把行李箱打開,一件一件往出拿,每拿一樣,前面還必定得跟一句固定的句式,“裴近山親手做的。”
于是到了后面,不用林嶼舟說,他爸媽都能開口搶答了,看他拿出蜂蜜,說我知道我知道,這是小裴親手做的蜂蜜。
林嶼舟闔上已經空了的箱子,推到一邊不擋路的位置上去,才說:“那他倒也沒這么牛。”
走了一天,林嶼舟其實不怎么餓,但要一點東西不吃,他媽肯定又得絮叨,想了想,林嶼舟說給煮點清湯面就行。
但清湯面肯定不能真是清湯寡水的面條,雞蛋和青菜一樣不能少,于是這大半晚上的,林天黃還得被媳婦兒差遣去菜地里拔最新鮮最水靈的小白菜。
林嶼舟被勒令在沙發上坐著歇息,遠遠聽到兩人的交談,沒忍住笑,因趕路產生的疲倦瞬時散了個七七八八。
偏頭望了下廚房,林嶼舟起身走到窗戶邊,拿出手機給裴近山打了個電話,他原本是打算發個消息就行的,但此時此刻,他覺得文字太過單薄,很想聽聽裴近山的聲音。
電話沒等太久,很快被接通,林嶼舟瞬時開口,有點做賊心虛的看著廚房,壓低了聲音道:“我已經到家了,下了飛機我爸媽來接我,就沒能立馬給你消息,對不起啊。”
裴近山笑笑,說話時,聲音里帶著點明顯的疲憊,“這有什么對不起的,走了一天是不是很累,記得吃點東西再睡,別把胃給搞壞了,睡前再泡泡腳,讓血液循環循環。”
“我知道,”林嶼舟的聲音也很輕柔,兩人像是偷摸著在講悄悄話,“你也是,來回開了這么久車,也要好好休息才是。”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林嶼舟總感覺裴近山那邊像是有呼嘯的風聲,想了想,他問,“你回家了嗎?”
“回了啊,”裴近山語氣正常,回答的也很快速,幾乎沒有停頓,“這都多長時間了,我就算是走路,也早都到了。”
“還走路,你再夸張點好不好”。
裴近山的笑聲從聽筒中再度傳來,低沉的嗓音聽的林嶼舟耳朵癢癢的,本來還想再多聊會兒,但清湯面這東西煮的很快,眼看他媽已經端著碗過來了,沒辦法,林嶼舟只能倉促說了幾句,讓他過年不要因為一個人就隨便對付過去,要該吃吃該喝喝,照顧好自己,還有新年快樂就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