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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略掉心里的那點不舒服,林嶼舟點了點頭,“嗯,是叫這個名兒。”
“他們......”裴近山像是有什么問題要問,但見林嶼舟面色如常,又把后半句話給咽了回去。
見他欲言又止,林嶼舟目露疑惑主動發問,“他們怎么了?”
“沒什么,”裴近山笑笑,從兜里掏出手機點了兩下屏幕遞給林嶼舟看,“剛才紅霞嬸給我發消息說他們已經出城上高速了。”
“哦。”
林嶼舟的直覺告訴他,裴近山原本想要說的話并不是這個,但既然他住了口,這一時半會兒的估計也套不出來什么話。
想了想,他主動轉移了話題,婉轉問道:“他弟弟冬暖......具體是什么情況?”
這事兒也沒什么瞞著林嶼舟的必要,畢竟冬暖的事情,樂桉村乃至整個永寧鎮,不說百分之百的人都知道,那也得百分之七八十,只要林嶼舟想知道,回去之后隨便問個村里的長輩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既然如此,還不如由自己告訴他。
畢竟比起那些人,他可能還知道更多不為人知的事情呢。
只是那些事,裴近山暫時還不打算告訴林嶼舟。
“王冬冬,”剛開了個口,裴近山敏感的察覺到林嶼舟垂了一下眼睫,他稍加停頓,繼續道:“也就是你說的那個冬暖,他原本是個孤兒,還在襁褓里的時候,被鎮上一個殺豬匠從橋底下撿了回去,就一直帶在身邊當親孫子養著,但好人薄命,冬暖差不多四五歲的時候吧,老爺子上村里給人殺豬,回來的時候下雨路滑,連人帶摩托車載到山溝里就再也沒能起來。”
林嶼舟完全沒想到故事的開端竟然會是這樣,厄運專挑好心人。
“后來呢?”林嶼舟接聲問:“冬暖他又是怎么成了王豐寒的弟弟?”
“殺豬匠無兒無女,這人一沒了,冬暖就又成了孤兒,而王豐寒的媽媽李翠,當時在政府工作,這種情況按理說是應該由他們的工作人員出面,和市里的福利院協調冬暖的去處,但巧就巧在,那殺豬匠是李翠父親的堂兄弟,不知道是出于親戚層面的照養,還是王豐寒他爸媽本就是心善的人,總之冬暖沒去福利院,就這么在王家留了下來。”
林嶼舟壓下心里的震撼和敬佩,接聲問:“所以,王豐寒的爸媽辦了手續,領養了冬暖?”
“那倒沒有,”裴近山搖搖頭,“本來王老師和李翠阿姨是有這個打算的,但王豐寒一直要死要活的攔著不讓。”
“啊?”林嶼舟一臉驚訝。
王豐寒剛才雖然嘴上一直說著挨打的話,但冬暖對他的依賴很明顯,而且不管是從外貌還是穿著來看,都能明顯的感覺得到,王家人把他養的很好。
這種好不一定是物質層面的好,但肯定從來沒有少了愛。
能對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甚至還身有缺陷的人做到如此地步,即使林嶼舟自己,也不一定能做到。
林嶼舟不太能理解王豐寒心理,一邊對人好,卻又一邊千方百計的阻止對方和自己成為真正意義的上的一家人,“他為什么要阻止?”
為什么要阻止?
裴近山可能是樂桉村乃至整個永寧鎮少數幾個知曉內情的人,但他并未打算如實告知給林嶼舟,倒也不是他刻意隱瞞,一是擔心冷不丁的嚇著人,二是畢竟不是自己的事,隨意宣揚有失道德。
收回思緒,裴近山笑笑說,“誰知道呢,可能是發神經。”
想到林嶼舟可能會和王豐寒越來越熟悉,裴近山道德缺失的在背后說人壞話,又補了一句:“別看王豐寒這人面上斯斯文文,人畜無害的,那心思可重,一般人玩不過他,你最好也少和他接觸。”
林嶼舟:“???”
這還是林嶼舟第一次聽到裴近山說這樣的話,本來剛才聽過王家收養冬暖的事情之后,他已經對王豐寒有了一定程度上的改觀,覺得可能是村長他們的情報有誤,可這會兒聽裴近山的語氣,倒好像還真有過節?
想了想,他狀似揶揄的說:“怎么著,你這聽著好像和他有矛盾啊?”
裴近山也沒反駁,沒所謂的直言道:“是有矛盾,小時候經常打架。”
“為什么打?”
“其實也沒有什么具體的事情,”裴近山快速復盤了一下孩童時期的過往,淡聲道:“就那會兒吧,總有些閑出病的人在背后嚼舌根,說我媽和他爸王老師有一腿,所以他就經常沒事找茬,我小時候也是個暴脾氣不饒人,他找打我就跟他打,然后兩敗俱傷叫家長。”
林嶼舟完全沒想到裴近山就這么稀松平常的把這些事情全盤托出,以至于他一時間都有點不知道該怎么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