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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斯與在暗,和陸戰(zhàn)隊長帶領一隊精銳,從西陵島背面一條極隱蔽的要塞縫隙切入,先乘小型潛艇下潛,從海底悄悄摸過去。
-蒂蒂裘正利-
這條路寧斯與知道。雷達理論上能掃到背面那片海域,但那里有一條天然形成的海底溝壑,地形復雜,信號反射時斷時續(xù)。那是西陵島防御網(wǎng)上唯一的盲區(qū)。當年他走過,后來也告訴過寧微。
潛艇只能把他們送到近島區(qū)。再往前,就得靠閉氣系統(tǒng),從海里潛過去。算上換氣和規(guī)避巡邏的時間,大約兩個小時,他們才能上島。
按照計劃,在這個時間段內(nèi),從正面上島的連奕最好是已經(jīng)將寧微帶出來,到達島嶼背面撤離點。如果一切順利,他們便能一起離開。
登陸艦指揮中心的消息傳過去不到半小時,吳秉心的條件就遞了回來。他說可以談。但條件是連奕必須一個人上島,不帶任何武器。
西陵島的快艇已經(jīng)派出來了。船頭劈開灰蒙蒙的海浪,正往登陸艦駛來。
連奕站在舷邊,沒回頭,只沖身后擺了擺手,示意所有人原地待命。然后獨自邁下舷梯,上了那艘來接他的快艇。
半小時后,西陵島碼頭入口出現(xiàn)在眼前。灰蒙蒙的天連著海,黑漆漆的礁石岸線隱沒其中,讓整座島像是從鉛塊里鑿出來的。
寧微口中的西陵島,此刻終于褪去所有想象,化作真實的、帶著腥咸潮氣的存在,立在連奕面前。
島上濕熱。熱帶島嶼特有的潮氣黏在皮膚上,像一層怎么也甩不掉的薄膜。植被瘋長得近乎猙獰,腐爛的落葉和不知名的野果混在一起,發(fā)酵出一股刺鼻的腐朽味道,嗆得人喉嚨發(fā)緊。
叢林掩映中,漸漸出現(xiàn)大片青灰色建筑物,高低錯落,沿著山勢一路鋪上去,一直延伸到霧氣繚繞的半山腰。混凝土的顏色被雨水浸得發(fā)黑,墻角爬滿青苔,沒有一扇敞開的窗,沒有一個明亮的角落。
每個卡位和節(jié)點都站著荷槍實彈面目兇悍的雇傭兵。壓抑、沉悶,毫無生機,只有冷冰冰的槍口,讓人透不過氣。除了碼頭這一條出入口,連奕看不到任何別的通道。
這樣偌大的一座地獄,就是寧微從小長大的地方。連奕登島不過十分鐘,就有點受不了,他不敢想象寧微是怎么在這里生活了將近二十年的。
褪去了西裝的吳秉心,站在一群荷槍實弾的雇傭兵前面,商人的影子蕩然無存,變成了只有無盡野心的悍匪。
連奕走上碼頭時,身上只穿著作戰(zhàn)服和戰(zhàn)術(shù)馬甲,什么武器都沒有。馬甲外側(cè)掛著一架軍用望遠鏡,耳朵里塞著通訊耳機,僅此而已。
他的“誠意”擺得很足。吳秉心掃了他一眼,還算滿意地扯了扯嘴角。
“坐。”他抬了抬手,像在自己家里待客。
兩人在一張戰(zhàn)術(shù)桌前落座。桌上擺著茶具,和這座殺氣騰騰的島格格不入。吳秉心拎起壺,倒了兩杯,將其中一杯推到連奕面前。
連奕掠了一眼,沒動。
吳秉心也不惱。他端起自己那杯,啜了一口,在嘴里含了含,才慢悠悠地開口:“連大校,你來得比我想象中快。”
“如你所愿。”
“你這么急,”吳秉心放下茶杯,目光從杯沿上方斜過來,“都讓我懷疑,你不是為了政治立場,而是真在乎寧微死活了。”
連奕抬眼看他:“你懷疑得對。”
吳秉心沒料到他如此直白,頗為意外。不過現(xiàn)在看來沒殺寧微,這步棋走對了。
于是吳秉心不再廢話,直切主題:“緬獨立州徹底歸附新聯(lián)盟國是大勢所趨,個人力量攔不住。”
馮觀榮已經(jīng)失勢,下一任副主席的位置必然是江遂。即便江遂只干一屆,五年后也輪不到別人,要么江遂繼任,要么換成連奕。無論誰來坐那個位置,依然是傅言歸留下的那套班底。
屆時緬獨立州怕是早已從經(jīng)濟到民生、從教育到輿論,方方面面都被徹底融合進去。再想談“獨立”,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都這時候了,咱們各退一步。”吳秉心自認為提出的條件對雙方都有益處,“緬獨立州變成第十五行政區(qū)也沒有什么不好,那就由我接任該區(qū)總長。”
連奕思考一秒不到,說:“可以。”
吳秉心的眉毛動了動,剛要開口,隨即聽見連奕又說:
“我要先見到人。”
吳秉心按下墻上一個按鈕,旁邊的黑幕徐徐展開,變成一面透明玻璃。
玻璃墻另一面是一間狹小囚室,里面只有一把椅子,椅子上的omega雙手被特質(zhì)鐐銬固定在扶手上,頭微微后仰,靠著椅背。
幕墻展開的同時,房間里也瞬間涌入光亮。
寧微久處黑暗中的眼睛一時無法適應強光,偏過頭,用力閉了閉,然后才慢慢睜開。
映入眼簾的便是站在玻璃幕墻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