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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微手背搭上云行額頭,滾燙。他從口袋里掏出一管薄荷精油,快速涂到云行太陽穴和人中上,又掀開他衣服前襟查看,槍傷在右臂外側,已是血肉模糊,還在流血。
寧微將外套一只袖子卸了,給云行手臂止血。他做這些很快,只轉眼之間,等包扎完,云行在黑暗中睜開眼睛。
認清來人的瞬間他的驚訝不比形蘭少,但他知道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
寧微用口型問他:“還行嗎?”
云行點點頭,他只是因為失血過多頭暈發燒,又不是死了。寧微便塞給他一把槍,既然還行,兩個人護著形蘭沖出去的幾率會翻倍。
寧微見他左手持槍,有些擔憂,云行已經扶著墻站起來,甩甩頭,用口型告訴寧微:“一樣。”
守在門外的三人見外圍的一組人走進密林,遲遲沒有回來,便有些疑心。其中一人示意同伴進倉庫看看。
倉庫門打開,兩名人質還是原來姿勢坐在地上。
三人端著槍往里面走了幾步,寧微從門后暗處突然躍出,匕首映出的白光一閃,落在最后的那人還沒來得及出聲,喉嚨已被割開,血濺上斑駁的墻壁。
同時坐在地上的云行翻身暴起,攀上最前面士兵的肩膀,兩只手臂緊緊箍住對方脖頸,隨后咔嚓一聲,頸骨斷裂,那人轟然倒地。
然而兩人動作再快,終是一個病著一個傷著,不似平常敏捷。中間那人一時落在空里,反應過來后立刻沖著云行開出一槍。
云行堪堪躲過,但槍聲一響,外面立刻警鈴大作。
悄聲離開已無可能,寧微抬手將還活著的雇傭兵從后面一槍爆頭。
云行剛才擊殺雇傭兵時,手臂發力已將綁縛帶掙開,傷口撕裂更甚,鮮紅的血液順著手臂源源不斷往下流。他身形晃了幾下才穩住,扶著墻沖寧微喊:
“你帶形蘭先走!我殿后!”他右手臂受傷,左手開槍尚可,但要帶著形蘭離開很難。
寧微扶起形蘭,另只手死死拽住云行:“一起走!”
三人剛沖出倉庫,身后便傳來雜沓的腳步聲和叫喊,大部隊被驚動了。
他們往密林方向狂奔。子彈幾乎是追著腳后跟來的,打得身后的礁石火星四濺,碎屑迸到小腿上,生疼。寧微邊跑邊回身射擊,槍口的火光在夜色里一次次炸亮。
形蘭不良于行,一腳踩在碎石上,整個人朝前栽了出去。云行撲過去將人護在身下,抱著他在斜坡上翻滾。子彈從頭頂掠過,有幾顆打在身邊的泥土里,驚險萬分。
“往后山跑,我哥在那里,他會帶你們走!”寧微分神沖著云行喊,一顆子彈幾乎擦著他鬢角飛過去,灼熱暴烈。
密林后邊是黑黝黝的一片,看不清路,云行拉著形蘭沒跑兩步,腳下一絆,再次狼狽摔倒。
形蘭摸到一把黏膩,看著云行失血過多的唇色煞白,在月光映照下的雙眼猩紅,帶著一股窮途末路的兇狠。
他用力推了一把云行:“泛泛,你聽我說,你和寧微沖出去,別管我了!”
“不行!”云行緊咬牙關站起來,一聲不吭拉起形蘭。
余光中寧微一槍干掉了跟得最近的一名雇傭兵,但云行知道,寧微槍里的子彈不多了,只是勉強支撐。
包圍圈正在收緊,槍火從三個方向壓過來,把他們往密林邊緣逼。再退幾步,就是一片開闊地,到那時連遮擋都沒有,只能任人宰割。
云行把形蘭往身后又護了護,牙關咬緊。事到如今,如果他們真要折在這里,那也不該是形蘭。
就在窮途末路之際,一道凜冽的信息素沖天而起,像無形的刀刃劈開夜色,帶著森然殺意襲來。隨即,密林深處躍出一道人影。
寧斯與在密林中解決了三名雇傭兵,從暗處沖殺出來。他抬手連發,圍在寧微四周的幾個火力點應聲倒地。
“哥——”寧微隔空朝他大喊,“先帶他們走!”
彈雨如蝗,不容半分遲疑。寧斯與俯身將形蘭背起,身形一矮便沖進密林。
密林地形復雜,那些雇傭兵追進來之后隊形便散了,只能三三兩兩各自為戰。寧斯與專挑近路走,背著一個人仍如履平地,在亂石與樹根間騰挪跳躍。
不知跑了多久,眼前豁然開朗。那架看島人留下的直升機靜靜停在那里,旋翼低垂,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寧斯與幾步搶到艙門邊,先把形蘭送上去,隨即回身從機艙里抄起一支狙擊步槍,揚手扔給緊隨其后的云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