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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梁都等不到任期屆滿便提前卸任，必然要從連奕與江遂兩人里面推一個上去。馮觀榮與他們早已勢同水火，這場較量，已經(jīng)避無可避。

“盲區(qū)修補已經(jīng)完成三分之二，”江遂謹(jǐn)慎，再次提醒，“秘鑰找不找得回，已沒太大影響，但有一點，在徹底完成修補之前，不能落到別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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袋子里除了幾樣身份證明、手機、抽了半包的煙，還有一顆報廢的子彈——是從連奕身上取下來的，也是從連奕自己的槍里射出來的。

連奕從醫(yī)院直接送進軍事監(jiān)獄時，這顆子彈作為“他故意讓人開槍打傷自己”的證據(jù)，一并送進來。最后又在不了了之后作為私人物品放回收納袋。

袋子就扔在書房柜子里，連奕出獄時看過一眼，此時再看，心里說不清什么感覺。

這顆子彈仿佛還帶著灼熱和鮮血，從他身體里穿過。連奕從未想過，那把毫無防備隨手扔在玄關(guān)的配槍，會握在自己深愛的戀人手里，然后抵在自己胸口。

他出院后有大段時間持續(xù)胸口悶痛，檢查結(jié)果被理所當(dāng)然認(rèn)為是創(chuàng)口距離心臟太近帶來的后遺癥，但實則只有連奕自己知道，是遭遇“斷崖式分手”帶來的應(yīng)激性心肌障礙。

很可笑，但對連奕來說，在任何時刻，任何地點，這病都無法宣之于口。

當(dāng)初開槍的人，如今就關(guān)在這棟房子的地下室里，他下樓就可以見到。他大可以像往常那樣，揪著對方的衣領(lǐng)問清楚心中所有疑問。但他遲遲沒動，藏在心底裝作看不見的渴望和懼怕從未停止互搏。

表面看，寧微的一切都在連奕掌控之中?？墒聦嵣?，從找到寧微的那一刻起，一切就都向著失控的方向去了。他抓不住兩人之間流動的愛恨，更看不見所謂健康長久的未來。沒有根基只有欺瞞和傷害的過去，讓這段關(guān)系像建在流沙上的樓閣，除了把人強硬地鎖在身邊，他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扭曲的，病態(tài)的，滿是裂痕的，這就是他們之間的一切。

江遂那句“至少他給你留了退路”還響在耳邊。連奕知道，那不是在替寧微辯解開脫，只是好友怕他真的走到無法回頭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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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風(fēng)系統(tǒng)讓地下室的空氣變得干燥溫暖，寧微記不清自己被關(guān)在這里多少天了，他嘴角的傷已經(jīng)好了很久，這期間連奕沒再來過。

他睡到一半醒來，床邊坐著的身影讓他遲鈍的大腦發(fā)懵。他慢慢坐起來，好像還在睡夢中，眨了眨眼，以為是幻覺。

連奕的面色隱在昏暗中看不清，沒說話，不動，讓寧微一時弄不清是夢境還是現(xiàn)實。

嗓子因為長時間不說話變得難以開口，他張了張嘴，只發(fā)出短促的氣聲，而后在昏暗中愣了好一會兒，又慢慢躺下，閉上眼睛。

寧微很快重新進入睡眠，所以便不知道，連奕就坐在床腳，一直到天亮。他大概有很多話想問，但是問不出來，因為清醒的寧微不會給他答案，睡著的寧微更不會理他。

其實他已經(jīng)無所謂答案，怕不是自己以為的那樣，怕自己又是和三年前那樣一廂情愿。

贏不了，也輸不起。

寧微漸漸發(fā)現(xiàn)，每隔幾天的夜晚，連奕都會來。

他不說話，也不再像之前那樣和寧微上床，只是坐在床邊，或是沙發(fā)上，一坐就是一晚。他們誰也不肯先開口，沒有交談，氣氛冷得結(jié)冰。連奕看向?qū)幬⒌难凵窨偸呛苤?，偶爾也會歪在沙發(fā)上睡過去，眉頭擰著，像是有無盡的氣悶和心事。

寧微一開始很緊張，好像很怕連奕突然發(fā)瘋，拍開頭頂?shù)溺R子，撕開他的衣服，咬爛他的腺體，或者再嘗試幾次永久標(biāo)記。

他等著懸在頭上的刀砍下來，但等著等著，連奕并沒有做什么。

直到有一天，連奕半夜再次來到地下室時，寧微聞到他身上濃重的血腥氣。

他很快坐起來，開了燈，愣愣看著上身只披著一件外套的連奕。肩上和手臂上縛著厚厚的紗布，雖然沒有血漬透出，但只從空氣中的血腥和藥水味濃度，寧微便判斷出連奕的傷不輕快。

兩人對視了幾秒鐘。連奕坐在寧微對面，毫不掩飾自己受的傷，除了紗布覆蓋的地方，臉和露在外面的皮膚也有傷痕。

“你哥跑了?！边B奕淡淡地開口。

寧微一潭死水的眼神瞬時有了波動，連奕看到了，預(yù)料之中。他自嘲地扯了個笑容，說：“高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