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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炸彈已經爆了,將寧微炸得粉碎。他緊緊抿著唇,被死死捏住的下巴一直疼到牙根和大腦。
連奕那點僅存的憐憫和不忍,隨著那聲“后悔”,也一同被炸得粉碎。如今他骨子里的惡像是徹底開了閘,毫不收斂地向外涌。他用力掐住寧微的下頜,強迫他張開嘴——紅腫的唇間是微微發顫的牙,再往里,能瞥見一點濕潤柔軟的舌尖。
“剛才不是說,怎么都可以?”連奕壓得更近,聲音又低又冷,“想讓我改主意?那就拿出點誠意來?!?
寧微渾身抖得止不住,連齒關都在輕輕磕碰。他覺得自己像被剝光了丟在曠野中央,任人圍觀、啃噬,每一寸皮膚都暴露在光天化日里,滲著血,無處可躲。
“別在這里……”
他伸手抓住連奕的手臂,指尖冰涼,拼命想離那處灼熱的東西遠一些,再遠一些。
“求你了……”
他和寧斯與只隔著一道玻璃,這和當著哥哥的面做有什么區別?他做不到,也承受不起。他已經忘了寧斯與說過的“不要求饒”,此刻真真切切嚇破了膽,任何辦法都要試一試。
如果能讓連奕停下來,如果此刻能痛快死去,他甚至愿意對殺他的人說聲謝謝。
然而連奕不會停下,也不會讓他痛快死去。
時間變得清晰緩慢,寧微的膝蓋和腿已經沒有知覺,悶咳和嘔吐反射都被堵在咽喉里。
那只按在他后腦的手始終沒有放松力道,仿佛要將他牢牢釘死在這個屈辱的位置。眼淚混著唾液洇濕了連奕昂貴的黑色西裝褲,寧微到最后已發不出任何聲音,耳中也只剩一片嗡鳴。
有大段的時間,他渙散的意識飄得很遠,回到西陵島那個冰冷的雨夜。
他蜷縮在臟污的垃圾桶旁,雨水打透全身,從始至終,都沒有人來抱起他。那時候,他就應該死掉的。
寧微不再掙扎,也不再求饒,安靜地任由連奕鉗制著,像一具被抽走靈魂的空殼。
不知過了多久,連奕終于扯著他的頭發向后拉開。寧微猝不及防地向后跌坐在地板上,連奕并未得到紓解,依舊緊繃著。大約覺得索然無味,他面無表情地整理好自己,垂眸俯視地上狼狽不堪的人。
寧微緩慢地撐坐起來,他看起來有些茫然,不知身在何處,過了很久,才抬起臉看向連奕,用嘶啞破碎的聲音問:
“……可以嗎?”
他的眼角和發梢都是濕的,嘴唇紅腫得厲害,眼底是一種空蕩蕩的寂滅。
連奕長久地審視著他,目光冰冷:“不可以。”
寧微張了張嘴,而后聲音才發出來:“為什么……”
連奕翻臉無情:“因為你表現得太差了?!?
這個答案似乎在意料之中,因為寧微并沒有流露出激動或者憤怒的神色。他只是愣了一下,撐在地上的手指蜷著,指甲劃過冰冷地面,發出細微的刮擦聲。
而后,他緩緩低下頭。
連奕對他這種近乎麻木的反應極為不滿,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將他的臉抬了起來——
這一抬,連奕的呼吸驟緊。
他在寧微那雙空洞的眼睛深處,看到了從未見過的東西:
是深埋的、破碎的恨意。
事情發展到現在并非連奕所愿,但怪不得別人。他一步步被激怒,一步步在失控,一步步地看著自己滑向深淵。
他抱著寧微回到車上時,像抱著一片干枯的樹葉,再稍用點力,枯葉便散落成塵。
直到將車停到觀瀾山地庫,他的情緒和心跳才找回一點實感。他一聲不吭將寧微再次關進地下室,狠狠關上了門。然后迅速開車再次離開觀瀾山。
他強迫自己不能停,怕一旦停下來就做出更加不可挽回之事。因為他在某一刻真的想殺了寧微,殺了寧斯與,然后也殺了自己。
都他媽死了算了。
他將車一直開到軍委會大樓。深夜的大樓依然亮著燈,值守人員看見他敬禮,他點點頭,乘專梯進入辦公室。
那晚他在辦公室待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第三天,都沒有再回觀瀾山。
第50章 不是這么愛他的
寧斯與靠坐在囚室窄小的單人床上,身上套著寬大的囚服。露在外面的手腕纏著醫用繃帶,是幾天前被強制束縛在電椅上時,因劇烈掙扎留下的撕裂傷。
除了腕部這些明顯的痕跡,他身上和臉上的其他傷幾乎看不到了。2s級alpha的恢復能力遠超常人,況且自從那天連奕離開后,審訊便中止,未再用刑。因此除了臉色略顯蒼白,他看起來與常人無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