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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這種曾經表現出明顯企圖的人。”連奕繼續普及安全教育,“即便不明顯,alpha也沒什么下限可言。不要輕信別人,omega和beta也不行。以后每天報備行程,去哪里,見誰,吃什么,都要說清楚。”
寧微輕輕拱了拱連奕頸后的皮膚:“……好。”
“真遇到事,也不用怕,只要不殺人,我都給你兜著。”他想了想,又補上一句,“殺了人也兜著。”
“……嗯。”
“有人傷害你,盡全力反抗。”連奕腳步慢下來,似在思索,然后說,“若是反抗不了,先保命。其他的沒什么大不了,活著才有后路。”
經歷過戰爭殺戮的人,解決問題不會有多余的情緒,永遠在第一時間給出最優項。
寧微攥緊拳頭,用力壓下突然而起的劇烈心跳。
“你只要記住一件事,無論發生什么,我會在你前面。”
轉過一個路口,就看到前面大路的燈光了。寧微下意識抬起頭,那里是一個明亮的世界,流光溢彩,車輪喧囂,偶有行人談笑。方才巷子里的一切如同一場褪色的噩夢,被連奕甩在身后。
那人背著他,一步一步,穩穩地,將他帶到那片令人安心的光亮之處。
熬不下去的時候,寧微常常想起這個晚上。
原來被人護在身后是這種感覺,原來被無條件偏愛是這種感覺。
這是他人生中僅有的一點甜,后來,這點甜不知不覺中洶涌泛濫,將他徹底淹沒。
然而不幸的是,他嘗過連奕給他的甜,就變得脆弱不堪,再也吃不了連奕給他的一點苦。
就像兩年后的重逢,在骯臟的溝渠里,給過他甜的人說著截然不同的話:
“殺了你,那多沒意思。”
“你從我這兒拿走的東西,總得還。”
“等你還完,再考慮怎么死吧。”
也像此刻,連奕將報紙扔在他眼前,說著相同的話:
“要你的命多無趣。”
“秘鑰和人,我都要。”
“結了婚,在我眼皮子底下,沒日沒夜地看你痛苦,哭笑皆要看我臉色,這才有意思。”
寧微突然覺得,軀殼真是個好東西,能完美遮擋住破碎的心臟和血肉。
然后假裝還活著。
第14章 你吃了什么
新緬聯姻的消息,很快便被一場聲勢浩大的政治改革所淹沒。
入冬之后的第一場雪落下時,新聯盟國軍委會也通過了擴編提案。委員席位由五人增至七人,連奕和江遂入席的消息成為密切關注政事的民眾談資,同時,在任十年的傅言歸卸任副主席一職,由其多年部下、現任安全委員會主席梁都接任。
媒體上鋪天蓋地都是關于此事的報道。從戰略格局來看,表面上的權力更迭并未引發實質性的軍事體系重構。軍事分析人士指出,鑒于梁都歷來效忠于傅言歸派系,加之連奕、江遂等核心將領均屬該陣營,新聯盟國的軍事部署實質上延續了傅言歸時期的戰略架構。
而作為軍委會的新晉成員,連家與江家在此敏感階段表現審慎。面對各方矚目,兩家成員連續數月低調行事,閉門不出,力求平穩過渡。連老太太甚至暫停了每月上山清修的慣例。
與家人不同的是,連奕和江遂卻忙得腳不沾地。
——接手新劃歸的防區與部隊,在各級指揮崗位上安插得力干將,同時更要應對舊有派系或明或暗的試探與掣肘。一場政治變動,背后是無數談判、妥協與交易,他們必須在臺面下完成力量整合,才能促使新班子更加牢不可破。
連奕入席之后迎來密集的公務安排,工作變得繁重且不穩定,即便回來,也只是睡一覺,天不亮就離開。寧微睡得早起得遲,與連奕的作息完全相反,兩人已經很久沒打過照面。
連奕也忙得仿佛忘了家里還關著一個人。
寧微沒再被送回地下室,就住在樓上客臥,緊挨著連奕的房間。他大部分時間待在屋里,午后被允許在花園里待一個小時,一日三餐穩定,生活作息規律,除了不自由,想象中更多嚴酷的審訊和折磨并沒有發生。
醫生也會定期來。因他是劣質信息素,受過一次提純劑注射之后,身體恢復很慢,拖拖拉拉兩個月才徹底好起來。
結婚的事沒人再提,但寧微知道大局已定。他無法接觸外界,不能看電視和上網,在花園里曬太陽也是長時間發呆。
他偶爾會盯著廊下的報箱看——里面有幾份外文雜志,還有通信社的兩份內部報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