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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類原因分析得頭頭是道,政治聯姻、經濟融合、互相掣肘,還隱晦提到對跖點計劃。報紙版面有限,若是寧微能上網的話,還會看到更離譜的猜測。
寧微這時才像剛睡醒一樣,盯著報紙怔了一會兒。
連奕見他不再追問,輕描淡寫地說:“當然是因為你在誰手里,誰就掌握主動權。”
寧微攥著報紙的手發緊,明明夏末的天氣炎熱,他卻覺得渾身發冷。
“如果我說,我絕不會利用秘鑰再做傷害你的事,”良久,寧微出聲問,“你愿意放了我嗎?”
連奕居高臨下審視著躺椅上的人,安靜、脆弱,看起來毫無攻擊力。但其實冷酷得很,心機得很,即便知道此事毫無轉圜余地,還在試圖談判,試圖繼續騙他。
“寧微,你把自己看得太重了。”連奕坐回藤椅上,兩手握住寧微的躺椅扶手,用力一拉,兩人的椅子便靠在一起,膝蓋挨著膝蓋。
連奕一雙長臂圈住半個躺椅,像把寧微圈在懷里,姿勢壓迫又曖昧,語調冰冷又譏諷:“你以為把秘鑰藏起來,我就沒辦法,就要受你掣肘?第一段秘鑰已經毀了一座基地,你也一槍把我送上過斷頭臺,現在大言不慚談傷害,你配嗎?”
“好啊,既然你覺得對不起我,那就把秘鑰交出來。我就相信你。”
“現在還不行,”寧微貼緊椅背,想要離連奕盡量遠一點,眼底帶著懇求,“但我一定會還給你。”
“現在還不行,”連奕用極輕的語氣重復著這句話,然后給出結論,“你還有事沒做完。”
寧微眸光微震,突然掀開毯子,他大概是想站起來離開,然而連奕不給他機會,抬手按住他的肩,將他壓回躺椅上。
椅子發出吱咯輕響,連奕聲音抬高:“你父親已經同意,你入籍新聯盟國,接受聯姻。不管你還有什么目的,這個婚,你都得結。”
寧微用力想要推開他:“不行!”
連奕質問:“為什么不行!”
“我問你,為什么不行!”
連奕力氣大得不像正常人類該有的,躺椅在他手下發出即將分崩離析的聲音,寧微一時間急紅了眼。他說不出來為什么不行,連奕的手臂仿佛比任何現代捆縛設備都要嚴密,被他圈住,根本沒有任何逃走的可能。
寧微嘶聲急喊:“總之就是不行!”
若是和連奕結了婚,他便名正言順被桎梏在此,離開的機會更加渺茫。他曾經最大的夢想是逃離那個吃人的地方,過平凡自由的日子。這個微小的愿望,在他來到新聯盟國,在連奕身邊的那一年里,完全具象化。處處可見的平淡快樂,常人唾手可得的普通生活,是他一生所求。
他從小沒得到過什么好東西,唯有這一點甜。嘗過了,也不再遺憾。
他從不想和連奕會有什么結果,原本就是云泥之別的兩個人,一個劣質omega,一個頂級alpha,中間隔著萬水千山,根本就不可能。況且他們之間還有無法彌補的欺騙和傷害,如今連奕對他恨不得殺之后快,若不是因為他手里握著第二段秘鑰,相信第一個殺他的人就是連奕。
他們鬧的動靜有點大,梅姨站在門口,探頭往這邊看了一眼,隨后又關上門。開關門聲讓逐漸失控的場面冷靜下來。
大概沒想到寧微的反應如此激烈,也或者意識到自己的情緒太過反常,連奕停下來。
四周只有兩人的呼吸聲。半晌之后,連奕突然又問:“你想和吳秉心結婚?”
顯然沒料到連奕嘴里會說出這個名字,寧微別過頭,臉上一閃而過的本能厭惡沒逃過連奕的眼睛。
“沒有。”他說。
連奕圈住躺椅的動作松了松,抬起身體,看著寧微,語氣平直地問:“那我們為什么不行?”
方才一番糾纏,寧微額上已經浸出細汗,他聲音不太穩,嘴唇和臉頰都很紅,好像是在極力掩飾什么:“給我半年時間,我一定把秘鑰還給你。你沒必要用這種方式。”
連奕冷酷無情:“用什么方式,我來決定。”
連奕說完便松了手,往后退,坐回椅子上。報紙揉皺了,掉在地上。連奕撿起來,鋪平,隨手放到一邊。又把毯子撿起來,重新蓋在寧微身上。他做這些動作很自然,像是丈夫在為自己的omega做事,方才一場略顯激烈的爭端并不存在。
-蒂蒂裘正利-
做完這些,兩人同時沉默下來。
“一年前,”沒多久,連奕便舊事重提,拋出一個時間節點,“你父親和吳家就商量過聯姻,你為什么跑?”
寧微彼時已經入籍若萊家,能與吳家聯姻,即便對方目的不純,但對寧微來說并非壞事。至少所有覬覦對跖點秘鑰的人都會掂量一下,他也不至于獨自周旋于各方勢力,狼狽到四處躲藏。
寧微已經完全冷靜下來,垂著眼淡聲說:“不跑,等著被拿走秘鑰、自由,甚至是生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