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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的衣服也是特制的,是重型犯人常穿的那種質地堅硬的囚衣,沒有口袋,一目了然,空空蕩蕩套在身上。纖細的腳腕垂著,和手腕上的皮膚一樣,都因為長時間的綁縛變得青紫。
連奕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看。
寧微還是兩年前那副模樣,五官柔軟無害,氣質也溫和,沒有一點棱角。連奕知道,他還很白,除了露在外面的手腕腳腕,全身都很白,冷白的色調,在情動時會變成粉色,格外誘惑迷人。
連奕見過他各種樣子——柔軟居家的,欲色勾人的,簡單天真的,帶著如今想來極其惡毒殘忍的目的,裝扮成一朵香氣撲鼻的解語花——唯獨沒見過他真實的樣子。
劣質b級omega,偽裝成普通a級omega,苦艾草信息素經過特殊處理,變成常見的柑橘味道。身份是假的,信息素是假的,感情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就是這樣一個假人,騙得一個3s頂級alpha團團轉。
連奕覺得這世界荒謬得很,寧微成了他至今栽得最大的跟頭。不過還好,這人最終還是落他手里了。
要剝皮噬骨,還是要將他碾進泥里,就是動動手指頭的事。
連奕看了一眼腕表,晚上九點。
寧微從他進來,就維持著靠墻坐的姿勢沒動,呼吸都沒變,看起來很平靜,和在那條泥濘骯臟的溝渠里被抓時的激烈反抗完全不同。
他也始終沒有看連奕。
“明天七點,輪船到站,然后返程。從現在算,還有十個小時。”
連奕的聲音帶著細微的沙啞,半瓶白酒不會讓他醉,但會侵蝕他的嗓音。在這樣一個逼仄的空間里,有種沉悶的震顫和冷意。
連奕足足晾了寧微四天,時間上耗著,是一種刀架在脖子上的折磨。從把人抓上飛機開始,連奕就沒再出現在寧微面前,后來直升機在海上降落,寧微被關進船艙,連奕則直接去了談判桌。
在船上這幾天,連奕如常辦公,睡覺,吃飯,沒下來看過一眼,仿佛完全忘了這個人存在。
“不過我給不了你這么久,只有十分鐘。”連奕不僅擅長打仗,也擅長談判,他停頓幾秒,然后扔出條件。
-蒂蒂裘正利-
“十分鐘,你把秘鑰還回來,”他說,“我饒你一命。”
寧微沒動,也沒說話,視線低垂著,不知道在想什么,這幅樣子在審判者眼里便是拒不配合的態度。
“哦,忘了你一心求死。”
“逼不得已才想死,若是能活著,總歸是好事。這個條件或許不夠好,換一個吧,你想要什么?”
房間里的苦艾草味濃度在上升,昭示著寧微的情緒變化,即便他掩藏得再好,也不像表面那么平靜。
連奕的目光由懶散變得陰冷,像毒蛇一樣盯住寧微,不過他很有耐心,等寧微開口。
“秘鑰不在我身上。”
寧微終于慢慢抬起眼,和連奕對視。他的眼睛里有水光,覆著零零散散的霧氣,很難判斷那是什么,恐懼,悲傷,還是麻木冷淡。
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無害,也無動于衷:
“剛來的時候,你們就查過了。”
船上有軍醫,已經給他的身體做了詳細檢查,連衣服都換過了,身上不可能藏著什么。這一點,即便沒有連奕的指示,軍醫也會按流程辦事。
連奕很輕地嘆了口氣。
喝了酒的身體溫度比往常高,他覺得熱,喉間也不舒服。他將領帶扯下來,隨手一扔,又將襯衣上面兩顆扣子解了,兩邊袖口也解了,挽上去,露出流暢精悍的小臂。
方才還芝蘭玉樹的斯文君子,僅因為這幾個簡單動作,霎時變得危險莫測。
連奕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人:“寧微,原來這才是你真實的樣子啊。”
負隅頑抗,油鹽不進,對過去不懺悔,對現在不恐懼,對未來不期待。一心只為完成任務,被抓了便求死,還真是忠貞剛烈。
連奕慢慢彎下腰,距離寧微的臉不過幾寸時,話鋒一轉,語氣突然變得溫柔:
“傷口還疼不疼?”
他說話聲音很低,自然誠懇,滿含關心的樣子,像是面對著他極珍重的人,關切著對方的傷勢如何。
寧微眸光微動,偏過頭去。
就在此時,連奕突然抬手搭上寧微左肩,五指微扣,精準地捏在某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