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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勉是個很早熟的小孩,但他也一直執拗的認為自己的父母是相愛的,只是相愛的方式不一樣。
有愛才會爭吵,才會愿意歇斯底里。
愛就是要無止境的交纏。
十六歲的余勉覺得如果自己是顧騁俞,那么他舍棄一切也會留在陳苼身邊。
……
余勉當然不覺得自己留在火鍋店是個正確的選擇,給陳苼發了一條消息后,他從后門出去走了一段路打車回到了家。
幾乎剛剛進門,陳苼就消息就回過來。
陳苼:不好意思阿勉,下次再帶你一起玩。
余勉知道自己這時在說什么都是無用功,最重要的應該是由顧騁俞來做。
他還是第一次沒有著急找路澤言,余勉在沙發上靜靜地坐了很久,目光停滯在墻壁上的某個點,他忽然想起獨自在家的小福。
余勉是孤獨的,盡管家里還有一只貓。
他覺得路澤言也是孤獨的,那么風光無限的一個人,最后的追求僅僅只是想有一個睡覺的地方。
相遇那天路澤言站在陽臺邊那副郁郁寡歡的模樣刻在余勉的心里久久不去,他不敢想,如果那天他沒有剛好停留在石榴樹下,如果他選擇視而不見,那么路澤言會怎么辦?
可他忽略了,他是余勉,所以他怎么可能會選擇視而不見。
事實上,只要余勉那天在石榴樹下,那么不管他有沒有拿石頭砸窗戶,只要路澤言看到余勉,他就會選擇帶余勉回家。
就像當時身無分文的路澤言也選擇將一只小貓帶回家。
二十二歲的路澤言肩上是兩個人的未來和一只貓的命運。
姍姍來遲的后怕與愧疚充斥了余勉的心臟,他將窗簾嚴絲合縫地拉上,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兩只胳膊緊緊抱住膝蓋,將臉埋在膝蓋里。
孤獨如潮水般將他籠罩,他想自己的家,自己的父母,也想路澤言。
他還是不能習慣一個人。
就像小時候不能接受母親或者父親任何一個人的離開,就像現在也仍然接受不了路澤言的離開。
他走到路澤言的房間,開始自作主張的探尋路澤言的過去。
他看到路澤言抽屜里的相冊,翻到他大學時候的畢業照,路澤言穿著黑衣粉領的學士服站在人群的最中間,那時候的路澤言和現在沒有差多少,只不過照片上的他面無表情,沒有開心,更沒有難過。
余勉往后翻,看到路澤言和一個人的合照。
后面的很多張都是和這個人的照片,余勉雖然只見過他一面,卻讓他印象深刻。
他叫杜筱文,是陳苼口中那個在他之前一直陪在路澤言身邊的人。
照片上的杜筱文笑得燦爛,路澤言站在他身后配合的看著鏡頭,眼中有無奈,但也帶著笑。
余勉一看就看了一下午,天空略過橙黃直接變得昏暗,余勉將自己關在房間里,眼里連焦距都沒有。
手機一直在震動,小福窩在他腿上一直叫,似乎在提醒著他接電話。
等到小福終于受不了,湊上去輕輕咬了一口余勉的指尖,余勉這才回過神,他用手掌托住小福的下巴安撫地撓了撓,這才拿起手機。
找余勉的只會是路澤言,余勉忽然意識到自己身邊仿佛只有路澤言一個人,包括他接觸的任何人也都來源于路澤言。
余勉知道,不管是陳苼還是楊叔,對他的喜歡很大程度是因為路澤言。
他們愿意與路澤言相處,所以愿意對他好。
余勉還是沒有接電話,只是在電話又一次掛斷的時候給路澤言發了消息。
小余:剛才在睡覺。
路澤言幾乎是秒回。
路澤言:睡到現在?晚上不睡了?
路澤言:不是和陳哥他們出去玩了?
小余:他們有事,提前回來了。
余勉沒有開燈,就靜靜地看著屏幕。
沒過兩分鐘,路澤言忽然問了他一句。
路澤言:不開心?
余勉不知道他現在的心情該是怎樣,路澤言怎么隔著屏幕都能察覺他的情緒啊。
余勉先是愣了兩秒,隨后又接到路澤言的電話,不知道是不是路澤言那邊并不方便視頻,所以打的一直是語音聊天。
路澤言聲音響起的時候有些空曠,聽起來像在樓道里。
“余勉?”路澤言先是輕輕地叫了一聲余勉的名字,聽到余勉這邊很小聲的嗯了一聲后,又問:“是今天玩的不愉快?”
“沒有,挺好的。”余勉低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