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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澤言奉獻了自己的時間,靈感,精力,以及……屬于他這個年齡的激勁。
他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握成拳,卻又倏然松開,最后將保溫杯的水輕輕灑在桌面上,抽出幾張紙巾將咖啡漬嫌惡地擦干。
路澤言提起公文包朝領導的辦公室走去,開始負荊請罪。
經理姓李,尖嘴猴腮加地中海,是個傳統意義上靠旁門左道上位且肆意壓榨員工的狗腿子,路澤言聽說他曾經給某個高層的兒子搞了一份設計圖,讓其在某個國家賽事上得了獎,這才坐上了設計部經理的位子。
李經理淋過雨就會撕破別人的傘,甚至手段更加低劣,設計部是整個序章設計最為烏煙瘴氣的地方,底下的人不敢反,上頭的人視而不見。
李經理罵的最多的便是路澤言,因為路澤言沒有別人的勾心斗角,反而一門心思只撲在設計上,不阿諛奉承還一毛不拔,他從未在路澤言身上得到一絲一毫的好處,好幾次他都想找機會將路澤言開除,可是上面有人欣賞路澤言的靈感。
以至于盡管路澤言曠工一天,電話不接消息不回,李經理也只敢責罵,不敢開除。
他曾委婉的表示過,既然不想讓路澤言離開,為什么不給路澤言漲工資,畢竟錢永遠是綁住路澤言這種年輕人最好的方式。
可是上頭的人說,要讓他學會居安思危,要極致的打壓才能讓他死心塌地的留下,路澤言這種年輕人不僅有傲氣,更有沒有底線的妥協。
李經理其實聽著這話挺不是滋味的,可是路澤言學不會圓滑,又不屑于同流合污,他像是序章里唯一一股清流,泥潭想要將他吞噬,可他仍在其中掙扎。
路澤言站在李經理面前時其實已經做好了被怒罵的準備,因為照著往常的樣子,李經理面前的文件夾現在應該被摔在他的胸前,然后讓他滾出去的怒罵聲會傳出來,而路澤言只需要將改好的稿圖留在李經理面前。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他垂著頭站在那里,李經理一反常態地靠在椅背上抬頭打量著他,但路澤言也不會把稿圖給他,因為這樣他就失去了他唯一的籌碼。
空氣里寂靜地只能聽見墻上掛著的鐘表的聲音,李經理的頭在光的折射下還有些反光,路澤言其實非常想勸他戴一頂假發,因為這樣的話別人被他批評的時候就不會想笑了。
李經理率先抬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抬到嘴邊輕輕吹了口氣,這才動嘴抿了口茶水。
他抬起眼輕蔑地看向路澤言,陰陽怪氣道:“呦,小路,今天怎么愿意來上班了。”
路澤言神情微顫,語氣淡的像在嘮家常,“您的話聽起來倒像是希望我帶著離職申請書。”
李經理表情一頓,在即將發火的前一秒,路澤言嘴角勾起一絲輕微的弧度,語氣里又充滿歉意,輕聲道,“啊,李經理別生氣,我是開玩笑的。”
路澤言從來都是這樣,不會討好更不會服軟,他離不開這份工作但并不代表他不會,李經理在路澤言身上尋找優越感的同時又不得不后退一步將就著他。
“您昨天要的稿子,我改好了。”說著,路澤言將公文包推過去,看著李經理想要打開的動作,不由得心里冷笑。
像李經理這種沒上過幾天設計課的人怎么可能看得懂。
“算你識相。”李經理或許也意識到自己看了等于沒看,因此只是嗤笑地說了一聲。
路澤言站在他面前,雙手交疊放在小腹處,臉上頗有幾分乖戾,“可不得識相點,畢竟我以為昨晚的電話是我的解雇通知。”
李經理沒想到路澤言今天反常的噎人,平日里只是說話有些嗆人,或許是那一萬三千八給路澤言帶來些底氣,給他帶著些許氣勢加成。
“路澤言你……!”
“我錯了,我不該無故曠工,可是下樓梯摔倒也不是我能控制的,現在我的膝蓋還在隱隱作痛,我感覺我還需要去醫院看看,李經理您要來看看嗎?”說著,路澤言還真就作勢要繞到李經理那邊挽起褲腳。
李經理惶恐,坐著辦公椅向后滑了一段距離,瞪大眼睛結巴著說:“你你你,滾……滾出去。”
路澤言停下手中的動作,笑著應承道:“好嘞。”
幾乎是剛轉身,臉上那點笑也蕩然無存,睫毛自然地垂下,他推開門離開了這惺惺作態的方寸之地。
許是見他平安無事的從經理辦公室里出來,路澤言剛坐到工位上就有同事臉上露著笑容朝自己走過來打招呼。
他戴著厚重的黑框眼鏡,臉上坑坑洼洼有著遮不住的痘印,但耳朵上卻打著三兩個非主流的耳洞。
黑眼鏡一見到他就悠悠地朝他走過來,虛情假意關心道:“澤言,昨天怎么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