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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人低頭簽字,刷刷幾下,瞥了眼溫懷瀾的印章,有點不爽:“怎么他不用到場簽字?”
代理律師咳了幾下,把一沓紙從頭翻到尾,客氣地告別。
“為什么這家店的所有人是溫懷瀾?”溫養忽然問。
實際運營的人一臉理所應當:“一直是。”
溫敘說簡短的花很輕快,聽上去甚至有點俏皮。
溫養摸著下巴思忖良久,想到另一個問題:“所以他也沒給你買別的房子。”
溫敘想了想,認真回答:“是的。”
第88章 終
盛夏時節,豐市下了好幾場暴雨。
蒼穹被下成一種青灰色,看起來有點兒天荒地遠的意思,積緣山的路被巨大的碎石堵了兩天,直到天晴才疏通。
溫養請了假,跟溫敘一塊去積緣觀。
小道士打扮變了,不再像是在門口咨客的模樣,說話也穩重許多,胸前別了個頗復古的墨鏡,說是楊悠悠送的。
“道長在休息。”不算是小道士的道士解釋,“兩位客堂里先休息。”
溫敘說了句謝謝,對方愣了會,好像非常不習慣,引完路才開口:“說得很好啊。”
溫敘露出個平靜的笑,頭發在溫養的推薦下剪得短了點,精神好像也隨著天氣變得很好。
溫養進了屋,自如得仿佛在家。
她沒等小道士招呼,給自己燒水沏茶,從抽屜里翻了香點上,順便找了盒過期了的點心。
溫敘跟她聊天有時會短路,接收和識別自己的嗓音會有些不好意思,那些溫懷瀾說的好聽話,沒想到還是開不了口。
“你什么時候讓他們去理療館?”溫敘語氣還有點別扭,堅持說完長長的一句話。
“我還沒想好。”溫養咬了口不知道是什么原料的酥餅,“要不要讓他們過去。”
溫懷瀾在她口中即便沒有變成哥,也沒有變成董事長,溫養對他、云游和財富都沒什么所求,沒打算討好,只叫他的大名。
而血脈鏈接的另一些人成為了此刻的難題,變成了一個他們,溫養說得直接:“理療館不是為了他們才想要的,是為了我自己,我想找點事做。”
“你不是不相信這些東西嗎?”溫敘雙手忍不住跟著動了下,離芳香療愈的真實意義有些距離,“不養生。”
“那不一樣。”溫養移開目光,“那人也是會變的。”
溫敘不說話了,過了會抬起手比了個贊同。
“不是說你們。”溫養敏感地解釋,“我說我自己。”
溫敘慢吞吞地嗯了一下。
“我在給自己找點退路。”溫養有點煩,“導師太壞了,到時候如果實在讀不下去了,我就不讀了,做老板。”
溫敘手上同意,表情有點微妙。
溫養突然想到什么,接著解釋:“不是說你去讀書不好啊,老裴人很好,他不會折磨你的。”
“嗯。”溫敘重復。
聊天中斷,山頂似乎聚集起了新的積雨云,漂浮在窗外,積緣觀后山的坡度平緩寫,長滿了雜亂無章的青草,還有更高的松針樹,葉片被濕潤的空氣壓得低垂,頗有生命力。
“我當時因為你學手語這件事做得太對了。”溫養在一片寧靜中突然說,“理療館也是,豐市各種新項目也是,都有用,聽上去有點功利,但這是實話。”
溫敘想不到麻煩和拖累還能被感謝。
“所以想等他們學會了再說。”溫養說得接近嚴酷,“學會了再來理療館,再看合不合適。”
溫敘側過臉看了她一會。
“人往前,真的不知道會碰到什么。”溫養也轉過頭,“你知道我原來叫什么嗎?”
溫敘搖搖頭,表示不清楚,想到了用兩條新聞換回來的扶助項目參與資格,溫敘這兩個字那會究竟算是一個符號,還是一個人。
而不過是幾年,大家好像已經忘了當時大動干戈要做新醫療的云游集團,忘了被順帶塞進醫學院的溫養,記不清究竟是人還是利益驅動了扶助型項目向前滾動。
“楊道長醒啦。”小道士從門邊探了個頭出來,說話還是像小道士,“他說一會過來。”
公關部忙碌了小半年,董事會才恢復那種要死不活的表面和睦,室外三十七攝氏度,頂樓會議室的冷風卻吹得人滿手雞皮疙瘩。
新一年的計劃在最熱火朝天的時節提出。
梁啟崢負責匯報,說得天花亂墜,溫懷瀾則負責煽動全場,讓幾個完全聽不懂的老股東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