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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了回來,在溫敘耳里聽上去平和了許多。
護士身上那件合身的白大褂隱隱約約遮住了溫懷瀾離開的動作,只有關門的輕響,病房里的處理發出令人安心的有序聲音,最后歸于平靜。
溫敘垂下眼,想了想溫懷瀾的沉默與不追問,從枕頭下摸出手機。
屏幕上有細小的蜘蛛紋,并不影響輸入。
溫敘沒什么猶豫,發出兩條消息。
“裴老師,對不起。”
“請你還是放棄我吧。”
去新園區的途中,溫懷瀾接了個溫養的電話。
馮越在駕駛座上心驚膽戰,總覺得溫懷瀾說不準哪時哪刻又要發脾氣。
但后座上只發出很低的嘆氣。
電話那端不知說了什么,溫懷瀾十分隨意:“嗯,你決定就行。”
馮越猜不到溫養替他決定了什么事,新園區就到了。
剛過中午,空中的云散了一點。
馮越推開門時,梁啟崢站著,撐著桌面在跟股東們說話,看起來一副據理力爭的模樣。
施雋在他左側,眉頭緊鎖,難得露出點焦急的樣子。
溫懷瀾淡然自若地進門,激怒了在長桌前激烈對峙的幾波人。
“這么重要的會議,溫董也遲到?”
梁啟崢愣了幾秒,把正中的位置讓了出來,讓溫懷瀾成為新的靶心。
溫懷瀾還沒開口,角落里傳來個有些熟悉的女聲:“溫董事務繁忙,還以為不來了呢。”
他抬起眼,看見桌尾坐著的霍文姝。
梁啟崢和施雋沒來得及說明戰況,對視一眼,打算替溫懷瀾解圍。
“抱歉。”溫懷瀾語氣輕巧,聽起來順暢得毫不在意。
施雋怔了下,沒反應過來。
“早上約了地產署的人,耽誤了一點時間。”溫懷瀾面不改色地說。
梁啟崢也驚了,無聲地看向施雋,對方微微搖頭,表示不知情。
“地都被四方拿走了,你這會去見人,有用?”靠外的位置有人說。
“懷瀾,我們是相信你爸爸,才信任你。”說話人是溫海廷早年合作的朋友,“把業務交給了你,錢花下去了,這什么東西都沒拿回來,這可怎么辦?”
溫懷瀾聽完,才慢慢收起臉上若有若無的笑。
施雋在一旁幾乎要翻白眼,記起來這位對新產業毫無了解興趣的老股東,半個季度能跟董事辦要好幾次利潤數據,每每都催秘書給她準確的數字,今年能拿多少錢。
桌上靜下來,沒人操縱信號筆,整面墻的屏幕都黯淡下來。
“嗯。”梁啟崢搶先開口,說得很委婉,“其實就算不做醫療地產,云游平日里跟政府也得處好關系,也不算是什么都沒拿回來,大家都知道,現在信息最值錢……”
“話誰不會說?”又有人加入,看上去挺暴躁的。
施雋掃了眼,是個去年才加入的新股東,手里占比很少,大概是看上了大地云游的前景。
“話誰不會說?政府關系要花錢沒事,那其他投入呢?人力呢?你招的那一群醫學生呢?中心醫院投的錢呢?”他說得脖子粗臉紅的,下一秒就動手打人似的。
梁啟崢冷下臉來,挽起袖子,準備說話。
“拓展醫療地產的時機的確不成熟。”溫懷瀾說。
會議于上午十點啟動,此時是正午,由清晨帶來的露水已經蒸發,天空中沒什么云,溫懷瀾恍惚間聽見蒼穹里呼嘯著的風。
“醫療地產。”溫懷瀾一字一句說,臉上沒有任何情緒,“新醫療模塊,都先暫停。”
梁啟崢挽袖子的動作滯在空中,有點兒茫然。
施雋也愣了,難得露出一種類似于震驚的臉色,欲言又止地看看溫懷瀾,接著環視四周,還是什么都沒說。
“我提議。”溫懷瀾嗓子有點啞,“安排下投票。”
施雋緩過神來,遲疑著給馮越遞了個眼神,讓他安排打印和計票的事宜。
溫懷瀾沉靜得幾乎像走神,胳膊被梁啟崢扯了下。
“你有病吧?”梁啟崢扭過臉,背對著會議桌,對溫懷瀾做口型。
丟掉那塊幾乎已經被標上云游的那塊地的第二天,云游集團暫時中止了新醫療項目。
溫懷瀾沒等到結果公布,先行離開了會議室。
馮越忙著收集東西,沒人替他開門,溫懷瀾推開那扇門時,角落里的霍文姝還低著頭,手指正放在計票器上,那些機器用了很久,遠遠能看出外殼上的磨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