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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想等你做完手術。”溫懷瀾聲音有點低,帶著不可名狀的壓抑,“但是裴之還總說沒那么快。”
溫敘心臟抽了下,很專心地看向遠方,不對這句話作出回應。
溫懷瀾靠在他耳邊,好像在安慰:“豐市的特教可能沒有伽城那么自在。”
溫敘動了下,想轉身看他。
“不過你別害怕。”溫懷瀾許諾時總令人信服,“不會讓你難受的。”
溫敘如愿看到他的臉,溫懷瀾沒什么表情,眼睛黑沉沉的,眼神也落在溫敘的臉上,像是個灼熱的小火苗,把人燙了一下。
溫敘收回目光,掙著從口袋里拿出手機:“這里很像大地。”
溫懷瀾笑了:“你去過大地?”
溫敘解釋:在新聞里看過。
溫懷瀾又問:“你想去嗎?”
溫敘真誠地回答:不想。
沒有音樂卻激昂揚著頭的噴泉又表演了幾輪,中心醫院給溫懷瀾來了個電話。
護士小姐大概不認識他,和和氣氣地稱呼他為家長,提醒體檢的預約時間已經過了很久。
溫懷瀾終于松開那片無邊玻璃,牽著溫敘的外套袖子往一層走,想起什么:“這里也是梁啟崢設計的,所以和大地很像。”
溫敘似懂非懂,跟著他回停車場。
本來空無一人的廣場冒出了幾個搬運工人,戴了結實的防滑手套,把撤下的臨時廣告牌抬上貨車后斗。
溫敘系安全帶時正好瞥見廣告上的幾個字,右上角畫了云游的品牌標致,中間是兩個藝術體:驚夢。
五月還沒過,天氣漸漸熱了,溫養回別墅的次數便多了。
有天溫懷瀾撥冗給她去電,讓溫養今晚記得回家吃飯,順便把裴之還也叫上,看上去有什么大事要宣布。
溫養正趴在沙發上,吹著別墅恒定的冷風,對此指令大惑不解。
溫敘湊過來看了眼,見怪不怪地給裴之還發消息。
跑車被改成了低調的磨砂黑,加裝了消音器,裴之還來別墅又恢復成悄無聲息的風格,進門時還是不敲門。
溫懷瀾在天黑前到了家,跟別墅不太熟似的,拐錯了兩個彎才找到餐廳,恒溫桌墊的電源亮著,上面是鋪成一片的菜色。
四個人在餐廳里待著,不知怎么陷入冷場。
裴之還自認為暖場手段了得:“我就說你是皇帝,你回來吃飯才這樣。”
氣氛更尷尬了一些。
溫養受不了似的拿起筷子:“吃飯吧?”
溫懷瀾吃飯時倒不會挑三揀四,也像皇帝,什么東西只動一點,溫敘很少見他專注吃飯,感覺挺神奇。
溫懷瀾放下筷子,帶著那種不太自然的自然開口,說溫敘要去上學了。
溫敘沒想到是這種正事,羞恥多于震驚,抬不起頭來。
溫養忍了忍,什么都沒說。
裴之還神情也很古怪,要走時才說:“就這個事?把我們叫過來?”
溫懷瀾仍然一副做老板的習慣。
小臥室多了些溫懷瀾的東西,有袖扣和領帶、有時會把搖表器也放在臥室里,生活痕跡多了后,空間也顯得窄了許多。
兩層窗簾都沒拉,遠處的山脊很明顯,比夜色還沉。
溫懷瀾站在小臥室里,罕見地有點局促。
溫敘指指太陽穴,問他的意思。
“好。”溫懷瀾找到臺階,順勢而下,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等著。
他等了會,沒感覺到溫敘的動靜,又睜開。
溫敘立在雜物柜旁,正用濕巾擦手。
溫懷瀾那種糾結、煎熬的情緒又架了起來,干脆起身拉住溫敘,一邊塞了手機過去,很嚴肅的樣子。
溫敘放下手里的東西,靜靜地看他。
溫懷瀾舔了舔嘴唇,把他推到沙發上,坐得倒是規規矩矩的。
“你現在想讀書嗎?”他問。
溫敘看著他,點一點頭。
“去這個學校可以嗎?”溫懷瀾征求人意見的樣子很陌生,起碼溫敘幾乎沒有見過。
他聽完,又點一點頭。
“你想去豐大嗎?”溫懷瀾拋了新問題。
溫敘反應兩秒,有點遲鈍地搖頭。
說出了這句,后面的話就變得容易許多,溫懷瀾仿佛看不懂他:“你還是想去特教?”
溫敘表情有點呆,握著手機,但沒打字。
“還是你想去普通的學校呢?”溫懷瀾像個沒有經驗的家長,循循善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