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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先生。”正中的女人微微笑了,“謝謝配合。”
溫懷瀾沒笑:“應該的。”
最右側坐了個稍有些禿頂的男人,調侃他:“真沒想到是你來,不都是把兒子送走自己上的嗎?”
他臉色冷了點,記起似乎在某次揭牌活動見過這個人。
“哎,老邱,別這么說。”左邊的人截斷他的話,“我們差不多開始吧。”
“介紹一下。”女人開口的同時摁下了錄音筆,把額邊的頭發絲撫得更加平整:“我是監察署的,另外兩位是地產署協同的同志。”
溫懷瀾扯了個笑,在心里回憶著每次施雋的絮絮叨叨和戴真如強調的聲音。
“好的。”溫懷瀾語氣平靜,“你們可以開始問了。”
那盞瓦數很大的、用來刺激眼球的落地燈最后還是沒用上,溫懷瀾忍受了許多不太合理的、無法回答的質疑,把每一個準確的數字報了出來。
“商業區立項需要集團通過。”女人逼問,“流程上有你和溫海廷的簽字,但你們從來沒看過項目的預算表,我們不能接受這樣的解釋。”
“簽字是偽造的。”溫懷瀾脫口而出戴律早早準備好的答案,“簽字當天我父親身體不舒服,全天在家中,我在伽城,你們可以筆跡鑒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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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大為向云游集團的借款沒有沒有通過董事辦和我。”溫懷瀾繼續說,“這部分細節你們可以跟我的秘書施雋溝通,他會提供財務人員的名單。”
他全盤托出,連帶集團如何與地產署博弈的細節,弄得沙發上的人面面相覷。
女人在本子上記了一小段話,有點不太確定地看向旁邊的人。
禿頭男人表情難看,帶著被戲耍的不悅。
財富和嫌疑一樣莫名其妙,即便是輪番溝通了好幾次、溫懷瀾并沒有說出兩種答案的情況下,檢查署仍舊沒有放人的意思。
第四天的詢問有五個人,除了兩名地產署的人之外,嚴肅端莊的女人領來了兩位同事,再次打亂了問題的順序。
“誒。”新來的人有點好奇,“當時跟地產署申請的是醫療用地啊?”
溫懷瀾頓了頓,回答:“是的。”
“耳科康復。”對方盯著資料,“我還記得當時還有個聾啞小孩啊,他人呢?”
溫懷瀾遲疑地看向他。
“不會就真上了幾個新聞就給人送回去了吧?”他眼里有點不屑,“你你們這個動機,很難說服我啊。”
空氣凝固了一會,溫懷瀾不動聲色地看向質問他的人,看上去不比他大多少,卻像是整個房間里最有決策權的人,語氣十分挑釁。
“沒有。”溫懷瀾遇到了秩序、設想之外的問題。
“我怎么沒看到?”對方窮追不舍,“就上過一次新聞,怎么回事?”
溫懷瀾突然有點難以控制,語氣帶了點意氣用事:“如果你靠新聞就能做判斷,為什么把我叫過來?”
本就低氣壓的房間死寂了幾分鐘,語氣挑釁的人沒有被激怒,反而溫和下來:“溫先生,請你認真回答,這名聾啞男孩現在怎么樣?”
溫懷瀾被疲倦和焦慮揉搓得聲音發啞:“他跟我一起生活,在伽城的特殊學校。”
對方瞇了瞇眼,沉思了一會。
“為什么把他帶去伽城?”
溫懷瀾喉嚨動了動,知道把溫敘留在伽城有自己不那么坦蕩的想法,他想了一會,找到符合實際情況、能窩藏他私心的說法。
“我父親收養他后,就想建立集團下的耳科康復醫院,因為豐市的醫院拒絕接收他,向地產署申請時溫他已經在我家待了半年,后來有合作的醫院找了媒體,把他嚇到了,我覺得他在豐市不太舒服,就把他帶去伽城了,我們一直生活在一起。”
溫懷瀾懇切得有些可怕,臉上卻沒什么表情。
過了好久,他聽見對方說:“好的,明白了,我這邊沒有其他疑惑了。”
楊悠悠幾年前說過,溫海廷得積德,說溫敘是塊護身符。
此時這塊護身符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宛如一只八爪魚死死纏著他,溫懷瀾從詢問里帶回來那種扭曲的壓抑消散了,無奈地把人掰正,捧著溫敘又濕又熱的臉,用力咬字:“沒事,沒事,別哭了。”
溫敘平時表演出來的從容乖巧一掃而空,皺著臉,哭得很難看。
溫懷瀾笑笑,笑得有點苦,毫不客氣地把溫敘的臉揉圓搓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