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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孟沅對醫生笑了笑:“做吧。”
好不容易等到了可以救命的骨髓,一定是老天也不忍心,所以選擇放過他,又給了他一次希望。
所以無論過程有多么痛苦,孟沅也沒有放棄的理由。
陸淙低頭看向孟沅,孟沅同時也仰起臉望向他,眼睛圓圓的,亮亮的,閃著光。
陸淙愛惜地撫了撫他的臉頰。
“按計劃進行吧,”他對老教授說:“什么時候可以開始?”
“如果你們同意,明天開始做術前檢查。”老教授早就安排好了時間:“一切順利的話,后天進無菌倉,開始清髓。德國的干細胞會在清髓完成后空運過來,時間要卡得非常準。”
·
無菌倉是一個完全密封的環境。
不到十平方米的房間,四面都是玻璃。
怕孟沅無聊,陸淙給他送了幾本書進去,還帶了一個平板電腦,統統經過了嚴格的消毒才落到孟沅手上。
進了無菌倉,陸淙連穿著防護服來都不行了。
他只被允許站在門外,隔著一道玻璃墻跟孟沅見面,即便這樣,也要先經歷一場繁瑣的消毒程序。
化療藥打進去的第一天,孟沅沒什么感覺。
藥液順著輸液港流進身體,冰涼的,和平時輸血差不多。
他照常躺在床上看電視,看書,發呆。
這樣平穩的日子沒能持續太久。
第二天孟沅就開始劇烈地嘔吐。
他趴在床邊吐光了吃過的所有東西,胃吐空了依然不停地冒著酸水,他開始吐膽汁。
吐到最后整個人虛脫下來,胃里卻不停地翻涌。
他再也吃不下任何東西。
而這種時候,陸淙甚至沒辦法走進去,來到他的身邊,將他抱進懷里安撫一下。
緊隨其后的是口腔黏膜炎。
免疫力低到幾點,孟沅嘴里全是潰瘍,喝水都疼,一小碗粥能吃上四十分鐘。
每次吃完一點東西,都能給孟沅疼出一身汗。
到后來,醫生不得不用全靠輸營養液為孟沅提供必須的營養。
清髓的第五天,孟沅的白細胞降到了零。
老教授拿著化驗單,宣布了這個既危險又令人振奮的消息:“清得差不多了,就等干細胞了。”
孟沅躺在床上,聽著這句話,不知怎么的眼淚就冒了出來。
白細胞為零,他現在的免疫力,比一個剛出生的嬰兒還弱。
任何一點細菌、病毒、真菌,都可能要他的命。
但這又是他吃盡苦頭渴望達到的效果,好像真的需要死過一次才能換來重生。
他幾乎每天都躺在床上,極度的虛弱使他連下床的力氣都沒有。
非常偶爾精神還不錯的時候,他能坐著輪椅來到窗邊,隔著玻璃用電話和陸淙聊聊天。
陸淙仍然穿著厚厚的無菌服,帶著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雙眼睛。
“今天是不是感覺好一些了?”陸淙溫柔地說:“聽護士說你喝了半碗粥還沒掉小珍珠,寶寶怎么這么厲害。”
孟沅抿著嘴笑了笑,他露出這種笑容時總看上去有些羞澀,又很漂亮。
“今天沒有那么疼呢。”孟沅說。
他語速很慢,聲音也很小,說話太快的話會扯得嘴巴里的傷口特別疼。
“會越來越好的。”陸淙堅定地說。
孟沅點點頭。
他就這么無聲地注視了陸淙一會兒,忽然從身后拿出一只牛皮紙袋。
“這是什么?”陸淙不記得自己給孟沅送過這個東西。
孟沅不言,故作神秘地笑了笑,拆開袋子,拿出了里面的東西。
竟然是兩年前他們簽訂的合約。
陸淙一怔,疑惑地看向孟沅。
“我讓宋特助帶給我的,”孟沅狡黠地眨了眨眼:“特意叮囑他不要讓你知道,看來他瞞得很好,不愧是最優秀的助理。”
陸淙勉強勾了勾嘴唇,掩飾不住的地緊張。
“你拿這個干什么?”他柔聲問。
按日期來說,這份合約其實已經作廢了,但看到孟沅再次拿出來,陸淙心里仍然忐忑了一瞬。
下一秒,孟沅直接撕掉了。
陸淙愣住:“……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