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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眨了眨眼,慢慢睜開眼睛,看到微風正將窗前的紗簾輕輕吹起來。
他在自己的臥室里。
孟沅迷茫一瞬。
床頭的鬧鐘上,時間是三點四十分,天光大亮,那應該是下午。
孟沅一時有點分不清了。
腦仁鈍鈍地疼,他咬牙閉了閉眼,仔細回憶起來。
記憶中,他瞧陽光好,去海邊散步,然后被突然出現的陸淙抓到了,嚇得他魂飛魄散。
可現在……為什么會在自己的臥室里?
時間似乎也對得上,難道他根本沒有出去玩,只是做了場夢?
可如果是這樣的話,夢也太真實了吧。
他甚至……甚至還記得倒在陸淙胸口時,對方劇烈震動的心跳。
孟沅嘆了口氣,頭疼得不行。
門開了。
孟惜茵進來,看著孟沅,眼中有些無奈。
她是在股東大會結束后接到電話的,孟德潤死了,她如愿以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還沒來得及慶祝,就被陳醫生的電話打斷了。
孟惜茵萬萬沒想到,只是離開了幾天,孟沅這邊家都快給人偷了,她不得已又再趕回來。
此刻孟沅正躺在床上,拿手遮著眼睛,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醒了?”她走近兩步。
聽到姐姐的聲音,孟沅放下手立刻就要坐起來,孟惜茵連忙給他按回去。
“你干什么啊?”孟惜茵難得緊張了一回:“好好躺著,這才剛退燒呢?!?
孟沅卻很急,掙扎著又坐了起來,孟惜茵沒辦法,只好扶著他讓他坐穩,又給了一張毛毯讓他披在肩上。
“姐姐,我好像做了個夢!”孟沅說。
他曲起膝蓋,雙手抱住,很緊張的模樣:“我夢到陸淙來找我了!”
“我去海邊散步,有點累了,找了張躺椅坐下來,結果陸淙突然出現,他拽著我的手腕把我拉起來的,你知道陸淙這個人力氣有多大嗎?”
孟沅邊說邊伸出自己的手腕比劃,然后猛地看到上面真的出現了一道印子——被人拉著手腕攥緊過印子。
“他——”
孟沅驟然噤聲,呆滯地盯著自己的手腕兩秒,然后瞪大了眼睛。
“小沅吶,”孟惜茵滿臉同情:“如果我說那不是夢,你能承受得住嗎?”
孟沅:“……”
他一頭栽倒下去,顯然承受不住。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熟悉的腳步聲傳進耳朵,化成灰孟沅也能聽出來。
他又一骨碌坐了起來,在眩暈之下彎腰撐住床,把嚇了孟惜茵一跳。
“你慢點啊?!泵舷б鸱鲎∷?。
心跳得有點快,孟沅緩了幾秒,擺擺手:“沒事?!?
他用力眨了眨眼,再抬頭。
還是沒變。
陸淙還是站在不遠處,用同樣的目光看著他。
平淡、溫和,總是沒什么情緒的樣子,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他穿著簡單的衣服,手里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碗粥,幾碟小菜。
“幸好你現在的阿姨也會做中餐,”陸淙說:“不過我感覺還是比秦晴差了些,你覺得呢?”
“我,我……”
孟沅呆呆地看著他,說不出話。
眩暈已經慢慢消散了,心跳卻沒有平復,甚至有越來越猛烈的趨勢。
孟沅連忙移開目光,不敢一直去看陸淙,鼻尖突然有些發酸。
除了被找到的恐慌無措,還一種難以言說的情緒。
他沒想過會再見的。
哪怕做夢會總夢到陸淙,哪怕偶爾也會遺憾告別太倉促,他也沒有想過要再和陸淙見面。
孟沅忽然有些無所適從,局促地攥緊了被子。
陸淙盯著他的發旋看了一會兒。
“飯送到了你就先出去吧?!泵舷б疬m時打斷。
陸淙終于將注意力移到了這位孟家大小姐身上:“我可以跟他聊一會兒嗎?”
“不可以?!泵舷б饝B度強硬:“他身體還沒有恢復。”
“只要十分鐘。”
“你改天再來吧。”
“接下來我要跟他說的事非常重要,”陸淙認真地:“拜托了。”
孟惜茵站起來,抱著胳膊朝他走了幾步,上下打量著。
她覺得這姓陸的好像聽不懂人話,然而他的談吐又非??酥朴卸Y,用一種謙和的態度表達強硬的要求。
“孟沅跟你沒有關系了。”孟惜茵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