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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時候拆?”
誰知孟沅笑了笑。
“不拆,”他說,“一直留著。”
陸淙的臉色變得很不好。
消毒完畢,護士拿來一個托盤。
托盤里放著一根很特別的針,彎彎的,像一個小小的鉤子。
“這是蝶翼針,”護士說,“專門用在輸液港上的,針頭是彎的,扎進去之后可以固定住,不會亂動。”
她是專門為陸淙解釋的,畢竟這玩意兒孟沅用過很多次了,已經熟得不能再熟。
陸淙臉色更沉,手微微握緊,對護士揚了揚下巴:“你做你的,不用管我。”
“好的。”
護士不再看陸淙,在孟沅鎖骨下面摸了摸,找到輸液港的位置,消毒,準備扎針。
“會有一點點刺痛,”她說,“您忍一下。”
孟沅點點頭。
針扎進去的時候,確實有輕微的刺痛感,但只是一瞬間。
然后是那種熟悉的感覺,冰涼的液體流進身體,順著那根細管子,直接流到心臟邊上。
護士把針固定好,貼上一塊透明的敷料。
“好了,”她笑著說,“可以開始了。”
孟沅微笑著沖護士點點頭:“謝謝你,辛苦啦。”
“應該的,”護士柔聲道:“那您先休息,有什么需要就叫我。”
說完,沖陸淙示意一下,安靜地走了出去,帶上門。
陸淙站起來,走到孟沅身邊。
他低頭看著那塊敷料,那根露在外面的小管子連接著的輸液袋,再連接到孟沅心臟上方的位置。
“就這樣?”他問。
“就這樣,”孟沅說,“它可以一直留著,輸完液拔掉就行,下次再用,換個針頭。”
陸淙沒說話了。
他看上去莫名有些焦灼,在孟沅邊上走了走,又回到沙發邊坐下。
輸血要兩個小時。
每當這個時候孟沅都會睡一會兒,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但今天陸淙在,孟沅有點拿不準要不要睡。
“你這樣會無聊嗎?”他問陸淙。
“還好。”陸淙說。
“要不要我陪你聊天?”
陸淙拿不準他為什么這么問,想了想:“都行,你想聊就聊,要做什么盡管做,不用在意我。”
孟沅抿了抿唇,猶豫幾秒,還是開了口:“那我可能會睡一會兒。”
他指了指手邊的血袋:“每次輸這個我都很困。”
“你睡,”陸淙連忙道:“睡吧,到時間我叫你,正好我處理些工作。”
聽到他要處理工作,孟沅這才放松了,微微把自己縮了起來:“那你忙吧,我睡了。”
他閉上了眼睛。
陸淙坐在原處看了他一會兒,緊跟著起身四處翻找著什么,動作很輕,沒把孟沅鬧醒。
好半天,他才從置物架底下的柜子里找出一張干凈的毛毯,輕手輕腳蓋在了孟沅身上。
然后退后幾步,重新坐回自己的沙發上。
陸淙并沒有工作,他今天其實還有幾份合同要看,但這空閑的兩個小時里什么也看不進去。
他無意識搓了搓手,心里亂糟糟的,第一次在如此平和的場景里,感到一種巨大的、難以排解的局促。
·
“孟沅?孟沅醒醒……”
孟沅是被陸淙輕輕拍著臉頰喊醒的。
他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小心,置腹輕輕按在孟沅太陽穴的位置。
孟沅緩緩睜開眼,覺得身上懶洋洋的:“結束了?”
“嗯,結束了。”陸淙說:“護士進來拔針。”
孟沅點了點頭。
陸淙于是側身讓出些位置,護士走上來,先揭開敷料,然后捏住那個蝶翼針,輕輕一拔。
針出來了。
輸液港的位置留下一個小小的紅點,護士用棉簽按了一會兒,然后貼上一小塊紗布。
“好了,”她說,“回去之后明天再揭,今天別洗澡,明天可以正常洗。”
“謝謝。”
孟沅捂著胸口坐起來。
陸淙在后面托了他一把。
鬼使神差的,他摸了摸那塊紗布,有點鼓,但不大。
“疼嗎?”他問。
還是那個問題。
孟沅看著他,忽然笑了,笑里有些無奈。
“不疼,”他說,“真不疼。”
陸淙抿了抿唇,意識到自己這話出現得太頻繁,便不再開口,幫孟沅把領口的衣服整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