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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上一幅畫。
畫風之抽象,遠超孟沅貧瘠的藝術水準能夠鑒賞的范圍。
他只能默默吃蛋糕。
“聽說陸淙對你很好。”姜敏慧笑著看了他一眼。
孟沅干咳兩聲,放下勺子:“還行……”
前兩天他沒忍住誘惑,出海玩了一圈,轉頭回來就感冒了,雖然不嚴重,但咳嗽一直好不了。
“你不用在我面前有什么顧慮,”姜敏慧說:“他喜歡你,對孟家只有好處。”
孟沅沒說話,抿唇笑了笑。
他不認識姜敏慧,但萬幸的是,原主跟她也不熟。
她是孟德潤第一任妻子,生下老大后不久就離婚了,那時候原主還沒出生。
去年兩人舊情復燃再婚,可原主已經(jīng)從孟家老宅搬出去自己單獨住了,兩人幾乎沒見過面。
在她面前,孟沅露餡兒的機率很小。
“那幾塊地你準備拿來干什么用?”姜敏慧閑話家常般。
地……
孟沅想起自己名下多出來的幾塊地皮,還真不知道能干什么。
——“老板說您可以建游樂場,建賽車場,也可以修城堡,隨便您怎么高興怎么來。”
回想起宋振一絲不茍地轉達,孟沅犯了難。
修這些也不是不行,可按照小說時間線,他只能活兩年了。
哪怕現(xiàn)在開始修,加班加點在他死之前修完了,他也玩不了幾天,除了勞民傷財有任何作用嗎?
孟沅覺得自己像禍國的妖妃。
那不然賣了換錢?可他現(xiàn)在的錢已經(jīng)用不完了。
面前的人突然呆住,陷入抽離,舉在嘴邊的蛋糕半天都沒咬下去。
姜敏慧:“?”
她忽然想到什么:“你別是覺得我惦記你那兩塊地吧?”
孟沅回過神:“沒有……”
“沒有最好,”姜敏慧被冒犯似的撫了撫頭發(fā),看他一眼,又隨口地:“別當成資源,別想著盤活,玩具這種東西,拿在手里玩盡興就行,明白嗎?”
孟沅愣了一下,覺得這話和宋振轉達的是一個意思,但他不是很明白:
“為什么?”
姜敏慧纖長的眉毛揚了揚,眼中閃過一抹差異,似乎奇怪孟沅居然不懂這些。
“你只要記住‘玩’可以,‘用’不行,”她不欲多解釋:“你是孟家的孩子,現(xiàn)在成了陸家和孟家的橋梁,你好孟家不一定沾光,你不好孟家一定受累,所以至少現(xiàn)在,我給你的建議是值得相信的。”
說完,忽略孟沅云里霧里的表情,接過身旁遞來的成交書,行云流水簽下自己的名字。
“送去他家里就行。”她指了指孟沅。
“我?”孟沅一驚。
所以這畫是拍給他的?拍給他干什么?他又欣賞不來。
“不然呢?”姜敏慧笑了下:“下周鄒老教授七十大壽,他喜歡這個畫家,你拿這幅畫去當壽禮,他會高興的。”
原來不是給自己的。
孟沅松了口氣。
“鄒教授你知道吧?”姜敏慧忽然道:“首大國際法教授,陸淙的恩師,你們未來婚禮的證婚人。”
孟沅當然不知道,但他想原主應該知道,于是識趣閉上了嘴。
姜敏慧只當他是病了,反應也慢了:“這孩子,無知無覺的……”
她起身,優(yōu)雅地撫了撫裙擺:“走吧,吃個晚餐。”
·
陸淙今天難得早早結束工作。
餐廳是朋友推薦的,陸淙也是第一次來。
侍應生腳步極輕地引著他往里走,這家餐廳每天接待的客人很少,氛圍安靜舒緩。
此刻只有一桌客人在用餐,理所當然的,陸淙注意到了他們。
注意到了無所事事擺弄戒指的姜敏慧,以及坐在她對面,捧著菜單,愁眉苦臉思索要點什么的孟沅。
陸淙眼神暗了暗,對新菜品的期待瞬間變成被人設計的厭倦。
“陸總?”
姜敏慧也看見了他,欣喜地笑了起來。
她已經(jīng)五十多歲了,保養(yǎng)得宜的臉上卻幾乎看不見皺紋,只留下一抹艷麗的成熟風韻。
孟沅聞言也抬起頭,雙眼微微睜圓:“陸先生?”
陸淙眼底的暗色一閃而過,臉上重新武裝起儒雅的笑:“好巧。”
他走近,眼看著孟沅那雙大眼睛跟隨自己的移動咕嚕嚕轉,最后仰著頭望向他。
他來到孟沅身后,彎腰扶著孟沅的椅背,語氣親昵:“怎么也不跟我說今天和伯母來這里吃飯?我該提前為你們準備的。”
孟沅腦子里一團漿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