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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這聲音來源像是圍繞著這大殿外的一圈傳來,沈晏蕭猛然抬頭看向四角,方才來時還空蕩蕩的地方,不知何時被人掛上了用紅線串起來的千百個小金鈴。
雖個個格外小巧,但鈴音卻極為響亮清脆,想來便知是有心之人在此所為。
“糟了!”沈晏蕭撤了腳,又回到殿中,剛剛那鈴音如此之響,謝不虞蕭瑾酌二人自然也聽到了,心知不對,便也停下了腳步,如今看見沈晏蕭又退回這殿中門檻后,更是應證了心中猜想。
此時二人已經走到沈晏蕭身側,謝不虞這才問道:“怎么回事?”
沈晏蕭凝眉,沉聲道:“看來是此地的主人提前回來了,方才我正準備出了這殿外等你二人,卻不料先被對方的人擺了一道。”
“也不知是何時有人在門檻處定是設了無蹤線,用金鈴將這殿的四角都繞了一圈,最終將這線藏在門檻之下,定是作響應的記號,我一時沒注意這才......”
謝不虞聞言卻沒怪沈晏蕭,只道:“聽方才的聲音,此人應當是用鈴鐺將這大殿周圍盡數圍了起來,便是要叫我們插翅難逃了。”
思及此,謝不虞不覺冷哼一聲:“來便來了,不管對方是如何知曉的,總該是我們要面對的,我們直接出去便是。”
沈晏蕭聞言,原本攥成拳頭的手攥緊了又松開,最終還是跟在謝不虞身后,再次跨出了大殿。
那鈴音響過不多時,也確如三人所料想一般,從空中用輕功便斜飛下一名紅衣少女來。
看樣貌卻似乎只有十幾來歲,有些過于年幼的容貌,三人見了倒是心下奇怪。
那紅衣少女神色不善,目光從他們幾人身上緩緩掃視打量了一遍,說出口的聲音也格外稚嫩,語氣里除了不耐煩,還又帶著一絲譏諷:“真是棘手,怎么你身邊還帶著這樣兩個麻煩事?”
蕭瑾酌與沈晏蕭聞言皆是微微皺眉,聽這紅衣少女口中的意思,難不成是與他們在場的其中一人認識?這怎么可能呢。
可只有謝不虞聽這話后,從前那些被暫時隱瞞的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結結實實地堵在心口,但他又什么都做不了。
還不等他細想,面前那紅衣少女見三人并無反應,反倒是冷笑一聲,搖身一變,紅衣少女便幻化成紫衣,連帶著身高容貌都變成了成人的身高模樣!
那女子變幻成這紫衣的模樣之后,謝不虞一眼便瞧見了那張他很多年、很多年都不曾再見過的容貌——那是他年幼時,陰差陽錯拜下的師傅。
“怎么?多年不見為師,怎地如今再見面,竟是驚訝的說不出一句話來了?”紫衣女子拋去了方才那模樣的稚嫩,面帶笑意,雙目緊緊盯著站在她對面中間的那個人,啟唇輕笑道。
謝不虞身旁兩位聽及此,皆是頗有驚訝的看向他。
但謝不虞依舊一語不發,只是眼眶發紅,遍布血絲,衣袖下的手在這一瞬攥成拳被他捏的咯咯作響,渾身都在發抖,他是被氣的。
此時此刻,知曉這里又能如此精確掐準了時辰來此地,除了幕后的真正主使,不會再有其他人了。
所以謝不虞很清楚,這個站在他不遠處的人,就是所有事情的作為者——只是他從來都沒想過會是當年那個救自己性命,教自己武功,支持他一切的那個人。
蕭瑾酌聽此,心下暗暗將從前的線索飛快的穿插在一起,面前此人既然口口聲聲說是謝不虞的師傅,而謝不虞的反應想來也是認識對方的。
此女看容貌衣著,很容易辨認出是望丘的人。
謝不虞雖從沒向他提起過自己還有個師傅,但如今蕭瑾酌也能隱隱約約猜到幾分,他猜謝不虞大抵是不認這個師傅,抑或是名非正,言非順。
那紫衣女子見謝不虞不答她的話,也沒在意,又將目光移至蕭瑾酌身上,歪了歪頭,眼中閃過一絲訝然,道:“倒是沒想到,好徒兒啊好徒兒,你什么時候和玄天的王室混到一起去了?”
她呵呵一笑又接著道:“還是個滅你全家滿門的人,你怎可把仇人如此安心地放在身邊,還同你形影不離,有何顏面向你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交代,我說的對嗎,謝知懷?”
此話一出,該輪到沈晏蕭震驚了。
他可一直記得最初他與謝不虞一同要追殺的那人,不正是玄天王室的人么?雖然早已退出了北檐堂,可這一路跟在謝不虞身邊,或多或少都知道了些事情。
沈晏蕭沒追問過謝不虞關于他的事,但心里也有估摸過,也知道對于謝不虞來說,他費勁苦心就是為了找到這幕后主使究竟是誰。
眼下這紫衣女子卻一口道出這些事情來,還指定是謝不虞身旁那個“無盡山大師兄”是玄天王室,那是否也側面點明了這個一直在謝不虞身旁的人的身份,就是最開始他們本該要追殺的那個三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