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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你那時便聽聞我的身份后,又為何不當機立斷殺了我?”他言語中似是帶了些委屈。
這下該輪到謝不虞沉默了。
他也好奇自己怎么在知道了眼前人的真實身份后,沒當機立斷殺了他?是聽聞了真相后自己不知何時衍生出的那一絲是同情,亦或者是夾雜著復雜情緒的情感?
“我同你挑明身份,便是不愿再隱瞞欺騙下去,世人都說你我二人骨子里遺留的皆是冷漠無情,殺人如麻般的冷血,可這一路走來,本王倒是對你有了新的看法。”蕭瑾酌又挑了挑眉道。
“本王從不信命數這種東西,也不愿為此所困,從前是,往后是,好說歹說之前也一同經歷過的那些險事的情分,本王愿與你,同進退,不知如今坦白,向以前的隱瞞多有抱歉,是否還來得及?”
謝不虞千想萬想,也沒想過這話能是從老狐貍嘴里吐出來的,他都想好對方怎么把自己像貓捉耗子一樣玩弄過后再整死的一百零八種想法了。
眼下老狐貍忽然一改以前作風,跟他玩起真心對對碰了,輪到他懵了,謝不虞信得過往日患難的情分,但他信不過蕭瑾酌這個人。
于是謝不虞面上裝作云淡風輕,玩笑話道:“行啊,反正咱倆底子現在互相心里都摸的透透的了,你發個誓,我便同意了,此后從前之事一筆勾銷,既往不咎。”
可下一刻,謝不虞是真沒想到,蕭瑾酌真的很認真的立了誓。
這下謝不虞真沒招了,都說再狡詐的人也能從眼中看出來個所以然,但他沒看出來蕭瑾酌這種平日里笑面待人的狐貍,此刻的那雙眼睛里,竟都沒有多出那么一絲一毫帶著利用亦或者是心機算計的眼神。
謝不虞無奈搖搖頭,他算是徹底信了。
“不過話說回來,你這么一個會藏的人,怎么偏偏在那日被謝從池發現,后來又吵了起來?他多半是怨你吧。”蕭瑾酌話鋒一轉,沒來由的問道。
謝不虞咂咂嘴,長嘆道:“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吶,況且,我的確虧欠了他許多,這么多年,連你也說我是杳無音信,就這樣縮頭縮尾的躲在玄天,當年的事,他怨我,也情有可原。”
蕭瑾酌奇道:“你沒同他說過去的事情?”
“說與不說又能怎樣呢?結局已經塵埃落定了許多年,是好是壞,等到真正真相大白的那一日再讓他知曉也不遲。”
“之前的事情,不管是我遺臭萬年還是背負罵名,都由我替他扛著,如今虞北在他手中重振,他只需要好好擔著這根大梁,余下的爛攤子,我替他收,就算我從前虧欠他的......補給他。”
謝不虞真的是這樣想的,自己既然已經“死了”很多年,想來茍延殘喘一口氣,就是為了尋到當年真相,也好讓自己“死的”有價值一點。
畢竟他如今能親眼看著謝從池的所作所為,恍惚之間,他的行事作風里仿佛也瞧見了父親當年的影子,那些從前的教誨,好在謝從池沒有辜負,也算是了結了謝不虞一樁心愿。
“你的決斷,我不會做過多干涉,只是在你昏迷的這些日子里,我吩咐人查過當年玄天那一戰,事有蹊蹺。”蕭瑾酌一改那副逢人笑面的態度,有些嚴肅道。
謝不虞見此也認真起來,問道:“此話怎說?”
“我接下來也許要談及......你......”蕭瑾酌遲疑了一下,還是提前問道。
“無妨,你直說便是。”謝不虞知道他是要提及當年虞北被滅的事情,怕自己聽見以后不免傷心,這才提前告知。
但他好歹也是“死”過一回的人了,人在絕境的時候,很多從前鉆牛角尖的問題,迎刃而解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像是重活一世,他倒也看開了不少。
畢竟想要一點一點蛛絲馬跡的去尋找那些被塵封已久的東西,不剝開傷口又怎么能看得見。
“當年玄天出事之后便是虞北滅國的消息傳來,且不說別的,二者也都算得上是大事,怎會短時間之內便頻發如此厲害的噩耗?”
“想來事先在桃花林里你聽聞我師傅說過,玄天原先本應是我父王在位,是后來我那好舅舅不知用了何等手段,短短數日便能從中奪走實權,父王似乎也未能幸免。”
那會的蕭瑾酌還太小,很多事情其實已經記得不是很清楚了。
“再后來,有傳言道是我那舅舅受了望丘妖女蠱惑,這才鉆了空子,讓其得了逞,但我思來想去總覺得此事蹊蹺。”
“依印象里,他本該是個不學無術的人,即便后來是我發現他假癡不癲,這時機卻對不上,當年那場局,哪怕他與望丘人聯手,設局人也不應該是他。”蕭瑾酌以手撐下巴,思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