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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旋即再轉念一想,謝知懷既然再無可能拿的起劍,自己這般苦練又去與誰一決高下呢?當真是無趣了些,可若是......哥哥此番離去虞北,又會不會是去另尋機緣,再塑新生呢?
不過即便真是這樣,謝知懷卻也隱隱有些期待住。
等哥哥回來的時候說不定也會變成一個很厲害的人物,到那時,自己應當也能練的與他難較高下,這樣一來,他們二人往后興許都能擔當的起是父親母親的驕傲吧。
但謝知懷本性其實并不壞,他知道哥哥平日里都對他很好,即便衍生出來幾分喜悅之后,也會擔心哥哥此去何地,路途遙遠兇險么,會吃多少苦頭......他只是比旁人多了點羨慕與不甘。
但自從謝于安知道了謝知懷要離開虞北的事情后,柳折塵便越發的沉默寡言了,出行的次數也多了,像是在提前準備著什么。
今日柳折塵一如往常要出趟遠門,謝于安便自然而然被她喊過來守在謝知懷的床邊照看。
這段時日常常如此,時間一久,他也就聽話照做習慣了,只是謝于安方才進門的時候,總覺得瞧著娘親的面色比先前......似乎更不太好了些,出于關心,他便多問了這么一句。
柳折塵不多言語,也沒正面回應他,只是輕輕摸摸謝于安的腦袋,應了聲:“無礙。”
謝于安低著頭抿了抿嘴,手又揪了揪衣角,他知道母親是有事情瞞著他,母親既然這般說辭,他便也不好再多問下去了,只點了點頭,表示會照看好哥哥,柳折塵這才微微點了點頭,轉身出了門,一夾馬腹便騎著馬兒離去辦事了。
謝于安聽著謝知懷輕淺的呼吸聲,不知他是睡著了還是昏迷著,也沒有出聲去打擾,只是靜靜坐在一旁,用手撐著自己下巴,百般無聊的坐著,思緒神游天外。
他對自己這個哥哥的情緒難以一言概括,會時而敬佩,時而不甘,卻又會莫名帶著些不舍。
謝知懷也講不清楚,自己光憑這些回想起來才發覺已然五味雜陳的情緒,一方面又想起來從前他與哥哥比試的時候,父親說過的話令他記恨不起來;可一方面又想著平日里點點滴滴,他又有些記恨。
可說到底,他們再怎樣也是患難與共的一家人,是情同手足的親兄弟,若論真的記恨,記恨到想對方出了事,謝于安卻狠不下心來。
“罷了......”謝于安自言自語這么一句感嘆,心里還是默默想著:“謝知懷還是要平平安安回來。”
要真是學了什么高超的術法,依著哥哥從前對自己那般好,想來回來也是會同他一起分享的,只是不知此去何年才能回家。
謝于安就這么想著想著,任由思緒轉了個圈,不知不覺中,手上端著那碗給謝知懷一點點喂的藥也很快見了底,他喚侍從來取走了碗后,便在桌上安安靜靜趴著。
他就這樣守在這小屋子里不知過了多久,謝于安也覺得腦袋有些發沉,五分困意來襲,就這么迷迷糊糊在桌上睡了過去。
等他再醒來的時候,謝于安已經不知什么時候躺在自己的小床上了,他側了側頭,才發現窗外的天不知何時黑了。
此時又恰逢虞北初冬,夜幕之下映襯著依稀可見紛紛揚揚的雪,再次從空中盤旋著降落。
謝于安推開門走了出去,不知為何,他總覺得每每下過一場雪的夜晚,都格外寂靜,靜的只能聽見自己行走在雪堆里踩出的吱呀聲。
興許是他白天迷迷糊糊的睡著了的緣故,此刻深夜醒來,困意全無,四下也無人同他閑談,謝于安就這樣干脆漫無目的就在附近閑逛了起來。
直至謝于安行至一個拐角處的時候,見到不遠處的那屋子里的燭火仍亮著,這才撫上身旁的一棵樹干,鬼使神差似的,駐足在那里不再前行,只一個人披著斗篷在雪地里站了好久好久。
那是柳折塵的屋子。
只是后來謝于安才知道,其實從他發現的那天起之前,這盞燭火已經一直亮了很多個夜晚,如夜幕里唯一能替他二人掌燈明路的人,直至每日天光破曉的那一刻。
一年光陰不過眨眼匆匆,轉眼便已經臨近年關,據謝于安飛鴿傳信回來的消息,父親再過幾日便能回來于他們團聚,只是恐怕這次之后,再不知下次團圓會又是何時。
但不知是天意弄人還是因果將至,就在年關的前幾日,裕蘭惑卻不巧在此時登門來訪,她曾經說過,等下一次再來的時候,便是帶走謝知懷的時候。
謝于安躲在長廊角落處偷聽母親與那女使者的對話,聽這么一番下來,大意總結也就是兩句話:母親乞求那女使者再過一段時間帶走哥哥,但女使者似乎態度很堅決,并不同意母親的話。
至于原因,謝于安卻沒能再聽清,后面的談話斷斷續續,夾雜著許多他聽不懂的詞語,但謝于安的直覺告訴他,總覺得那不是什么好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