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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老板心下還在糾結呢,又不巧撞上祝殃銘那雙笑意吟吟的眸子,而對方似是也察覺到他的視線,于是一挑眉想開口,不過可惜還沒等祝殃銘施展他那三寸不爛之舌呢。
就已經將客棧老板便嚇一激靈,終于是抵不過心理防線崩塌,又從袖中掏出那把銀子,將其還給了祝殃銘。
“哎,這才對嘛,小老板,你方才也看到了,我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燈,算你識相了!”祝殃銘掂了掂手中銀兩的重量,確認無誤后,這才笑著朝客棧老板撂下話走人。
客棧老板心下自然恨的牙癢癢哇。
在這種是非混淆的地帶做小本生意,他本想渾水摸魚賺些小錢,先前來的客人偶爾有暈頭暈腦的也就將銀子稀里糊涂虧給他了,如今卻頭一次出了祝殃銘這么個人又將銀子要走了。
可此處行商之人最是多,客棧老板自然也是個精明的主兒,他轉念一想到那北將段時泣將望丘中人說帶走便帶走的口氣,心下也不禁一驚。
畢竟從前在虞北,誰會把這種官道之人放在眼中,又不是同他們混這江湖道的,管天管地最后還不是來管他們這些人,折損了自家的利益,誰都不愿意。
于是長久以來,這么個齊心協力共抵官道的群體也就自然而然形成了。
再后來,虞北這種偏遠的邊塞蠻荒之地,官道上的人說不上話,也就逐漸無人看管了,演變成了江湖中人恩怨情仇之地,此地前些年更是被他們自詡著稱為“亂世起,群梟出”。
可眼下...那興起之輩北將段時泣,竟敢將江湖中人不再放在眼里,看來...那所謂的虞北遺孤,手段還真有兩下子,倒是在短時間之內就逆轉了官道之人的占位。
客棧老板恍若大夢初醒,這才意識到,虞北,又要變天了。
等祝殃銘出了客棧,他這才發現門口有一輛馬車在等他,想來師傅與蕭叔叔都已經上了馬車,祝殃銘索性也不再耽擱,朝著那馬車大踏步走了過去。
不過祝殃銘還是最后一個上馬車的,但他身法靈活,倒也不妨礙,此刻更是像一條泥鰍似的,一滑溜便鉆進了車內在謝不虞身邊坐下。
他笑顏一展看著謝不虞,攤開手掌,又將那包銀子塞進了謝不虞的掌心,道:“師傅,你忘了這個?!?
祝殃銘笑嘻嘻的樣子很像一只做了好事,等待被主人夸的小狗。
謝不虞也沒想到祝殃銘替自己要回來了,虧他剛剛還肉疼了好一會,果然,有個貼心的徒弟比什么兄弟都靠譜一百倍,謝不虞摸了摸祝殃銘的腦袋,很真誠的夸了他。
大概是被名義上的師傅這個名詞所束縛了,謝不虞覺得他現在看祝殃銘,越來越像在看小孩子,而小孩子做對了事,總是想求夸夸的,那他就勉為其難的照做一下吧。
于是謝不虞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養成的壞毛病,老是喜歡摸摸祝殃銘的腦袋。
他想,下次回玄天一定要在無盡山養一些毛茸茸的東西。
謝不虞思及此,又暗暗瞄了一眼對面的蕭瑾酌。
算了,管他同不同意呢,反正蕭瑾酌先前不是也說過,到時候等自己進了無盡派,他不就當無盡山的大師兄護著自己么?等到那會,還不是自己想怎么胡來就怎么胡來?
謝不虞忍著嘴角的笑意,這才沒有讓人瞧出端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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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聲堂距離方才那客棧不算太遠,謝不虞甚至在車里能聽著馬車轱轆的轉軸聲,心里默數個幾下,也能猜出個位置的七七八八。
等車外的侍衛向他們道明已經到了雁聲堂之后,一行人這才下了馬車,隨著那侍從進了雁聲堂。
“公子稍等,我家將軍應當速速就回,還請諸位莫要急了,這屋內的東西,將軍說了,諸位可以隨意使用。”那侍從拱手解釋道。
蕭瑾酌頷首淺笑道:“有勞?!?
侍從見已經將人帶到,職務應盡,便也出了房間,帶上了門。
沈晏蕭倚靠在門邊,又隨意走動在屋內到處敲了敲墻壁,像是在檢查有沒有機關,反正他是信不過那個什么虞北遺孤的,也想不通蕭瑾酌為何素來謹慎的一個人,卻又看似沖動的做了這般決定。
“師傅,這雁聲堂內的格局還真是大,都比我家幾乎有過之而不及了!尤其是眼前這小庭院中月洞門后的那棵樹,設計此處之人真是...別有洞天?!?
祝殃銘端坐在桌前,新鮮的四處打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