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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那男子終于滾至石階之下,這才艱難著爬起身子,一瘸一拐猶如跛者,朝著剛剛謝不虞三人離開之時所停留的攤位前去。
林望月緊跟著也下了石階,在那男子其后來到那攤前,見攤主朝他們望來,林望月不作言語,只朝攤主攤開手掌,這才瞧見掌心之中躺著一張藕荷色手絹,只見手絹邊緣僅繡著一個簡單的,普通的字而已。
但攤主見那字便臉色大變,暗叫不妙,他就知道,前腳那些來問此事的人剛走,后腳果不其然那些人就找上來了...于是用衣袖擦了擦額頭并不存在的虛汗,嘶了一聲,便知此事沒個結尾,那他太平坊就很有可能會被架空,成為他人有名無實的傀儡!
他早就說過,沾上此事之人,都不得善終...不得善終啊!
“小攤主,見此物...你就該知道做什么事了吧?”林望月見此神情平淡,從容一笑問道。
他太平坊自然不想攤上這么大的事情,況且也沒有能力去管這么大的事情,引火燒身是其最不愿意的,眼下既然對方找上門來,最明智的方案自然是交出物品,明哲保身。
太平坊雖有規則,卻也只是對威脅不到他們的人而言,倘若有勢力比他們更強...這份束縛自然恍若無形。
哪里又會有絕對的公正。
攤主糾結思慮再三,慢吞吞的假意尋找想拖延時間,這林望月也是個混江湖的姑娘,怎可能看不出來他想拖延時間?
于是她好言相勸道:“你怎的這般不識相?這般墨跡還等著誰來救你呢?難道您是新來的人......竟也不知道這太平坊唯有一事不可忤逆嗎......?”
不知是不是此句一針見血,那攤主也如泄了氣的皮球,眸子閃了閃而后也黯淡了下去,認命似的交出了那東西。
正是先前蕭瑾酌一行人交出去的那份簡牘。
見東西到手,林望月假意夸了夸:“識時務者才為俊杰,看來太平坊還是聰明人居多。”她擺了擺手轉身離去:“小跟班,還不快點跟上?隨我一同去見主人。”
那男子一臉陰郁,可人在屋檐下,又不得不低頭,還是乖乖跟著林望月走了。
途中林望月嫌那男子太慢,直接是揪著他后脖領像拎物什似的,用她輕功“一躍千里”便是不多時就到了那大漠黃沙,寸草不生之地。
不過也是苦了那男子,功夫不濟就罷了,被人嘲笑也無妨,這下更是被帶上天飛似的速度,一路上弄的他胃里翻江倒海,直叫人大吐苦水。
好不容易等林望月穿過片片沙丘,輕車熟路的進了望丘宮殿外,此時已然入了夜。
這才放下了那男子,一落地他就半趴著在地上吐起來,這還堵不住他的嘴,仍在絮絮叨叨的問:“不是說你們望丘有神人么?”
林望月冷哼了一聲,抱臂彎道:“哪里有什么神人?望丘此地,可從不信神明,跟我來。”
荒涼之地的夜幕之下,竟也意外藏著一絲生機,他能感覺到這所謂生活在神話里的大漠之國,果然是有人常年生活在此處的。
不等那男子回應,林望月已然自顧自走進了那金壁輝煌的大殿,殿門的鎏金柱上不知雕刻著什么圖騰,只在燭火照應下忽明忽暗,閃爍流金,微風徐徐,吹動著大殿內側掛著數道輕紗帷幔。
而這殿內正中央,卻赫然放著一尊金身雕像,底座用青玉打磨光亮,若是不知情之人誤闖,還以為是褻瀆了神明的地方。
可那女子方才不是說過,望丘此地從不信神明嗎?
興許是他腳步太快,進門便引得疾風陣陣,直刮的殿內帷幔四處飄蕩,他掃了一眼殿內,心下疑惑道:剛剛那女子呢?
不等他反應過來,這大殿之內的燭火剎那間被吹滅,那帷幔之后卻忽然幽幽傳來一道女音:“報上名來。”
極為慵懶的聲音,但不知是用了什么法術,還是什么別的手段,這一聲竟壓的他本來站立的姿勢,生生讓他跪了下去,近乎匍匐者的姿態,連頭也抬不起來一丁點兒。
那男子一慌神,連忙猜想到可能是那帶他來的女子口中所說的主人,忙答道:“祝...祝懷璧。”
帷幔之后的那人聞言似是不屑一顧的嗤笑了一聲:“祝家的人?竟還出了你這么個有勇有謀的后輩,真是后生可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