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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不虞都能聽到的，眼盲仙長自然更能聽到了。

他眸子沉了沉，衣袖下的手攥成了拳卻又放開，這里并非是鬧事之地，再說......自己不是早就習(xí)以為常這些言論了么？

未曾想那眼盲仙長聞言倒是面向那弟子，人畜無害地笑道：“這位小友，話可莫要亂說。”

他此言一出口，那賊眉鼠眼的弟子瞧了瞧那眼盲之人后便噤若寒蟬，旁人也似是被他的氣度壓了壓，竟是無一人出頭，鴉雀無聲。

“此為瀟湘林絕陣，名為鏡花水月，便就是要讓心存貪癡之人對這林中秘寶望而卻步，眼下還未找到陣眼，大家還是各自組隊(duì)抱團(tuán)去罷。”

眾人面面相覷，卻又不敢多言，畢竟剛剛?cè)舨皇撬麜簳r(shí)救了大家，怕是傷亡更多。

眼盲仙長留下這句話后便又緩步離開，謝不虞也跟上他身后，這才問道：“不知仙長師出何門？”

眼前人不答這問題，又徑直向他道：“謝小友，可愿做場交易？”

謝不虞先前便覺此人不簡單，如今猜測起來，怕是別有目的：“什么交易？”

“小友欠我這救人一命的恩情，想來你是為了這秘法而入瀟湘林，倘若我助你得這‘起死回生’術(shù)，你便答應(yīng)我...去追查這多年前的一件往事；如何？小友可也不虧。”

見眼盲仙長只靜靜等著他的回話，又欠人這么一人情，想來是要還了的。

謝不虞思量再三還是欣然應(yīng)下。

“不知仙長怎么稱呼？要求之事又是何事？”

謝不虞隨他一路更深入這瀟湘林中段，早已是大雪漫天，寒意入骨。

“鄙人姓蕭，談不上什么仙長，我也并非當(dāng)真脫離這凡塵二三事，否則還要去解這恩怨糾紛是為何？”

頓了頓又道：“如今玄天也是暗流涌動，想來謝兄身為江湖中人，自是知道前段時(shí)日那來歷不明黑衣刺客刺殺之事，不瞞小友，我先前也在瀟湘林見到了相似身形之人，此次前來定是要徹查這蹊蹺之事。”

謝不虞心下一沉：“既如此，想來蕭兄便是與我共一個(gè)目的了。”

面前人故作不知，“咦”了一聲：“原來謝小友也是此目的，倒真是巧了。”

他見謝不虞到這雪地也恍若感知不到冷一般，奇道：“謝小友不會用劍，卻達(dá)到了旁人需以劍氣御寒之層次，倒是巧妙。”

謝不虞望向漫天素塵，伸手接住一片徑直在手掌心化開，見景生情。

淡淡道：“想來也有地方如同這雪下無止境吧，習(xí)慣了便也不覺多刺骨。不過蕭兄還真是眼尖，怎的看出來我不會使劍？”

“尋常用劍之人......怕是沒有你這樣握的。”蕭仙長似是促狹地笑道。

謝不虞低頭瞧了瞧自己的握法，又瞧了瞧對方，戳穿了也不惱火，只承認(rèn)：“的確如此，否則也不至于要讓蕭兄救我了；只是方才你說這鏡花水月陣，乃是何物?”

“是瀟湘林的護(hù)法大陣，由三鬼所守，剛剛碰見的是由‘嗔’念的憎鬼，余下還有‘貪’怨鬼，‘癡’塵鬼。想來你剛剛便是知道那毒霧可侵入人五識，而這剩下的，自然同先前也是大差不差的。”

謝不虞聞言倒是有些驚訝：“玄天禁地你知道竟還不少。”

他二人邊談?wù)撨呄蚯靶羞M(jìn)，瞧見枯木叢生的雪地里，佇立著一座破草屋。

此時(shí)寒風(fēng)呼嘯，更覺寒意入骨三分，卷起碎瓊亂玉拋入這朔風(fēng)之中，似玉碾乾坤，幾無雜色。

果然是疏忽大意之間就能再遇禍端。

周遭安靜地憑空多出幾分詭異來，謝不虞停足駐步，率先發(fā)現(xiàn)不對，當(dāng)然隨后那蕭仙長也一并察覺到。

但此時(shí)想要全身而退怕是不太可能了。

“大概是碰到‘嗔’憎鬼了，要想追查那黑衣人幕后真正用意之人，這瀟湘林，便是不得不闖的。”蕭仙長沉聲道。

二人還未靠近那破草屋子心下皆覺有鬼，謝不虞下意識想甩個(gè)眼色過去。

但他后知后覺才想起來這家伙是個(gè)眼盲，不過奇的倒是那瞎子仿佛是接收到念頭懂了一般。

于是各自繞道靠著枯木守在門旁，手早已搭上腰間配劍。

謝不虞自詡輕功還算不錯(cuò)，若是直接魯莽一腳踹開門有什么東西還能飛身上檐，不過這都是他先前同姓沈那廝待在一塊的想法。

眼下有這靠山，此時(shí)不靠更待何時(shí)？

果然那蕭仙長沒讓他失望。

丹山劍出鞘一聲令下，劍光流轉(zhuǎn)，竟是直接震得那木門幾乎要散了架。

盡管二人先前想了無數(shù)個(gè)危險(xiǎn)，真正破開了這門一瞧，里面卻是什么也沒有。

只有一張落滿灰的、被風(fēng)刮得吱呀作響的桌子，以及兩根頂梁柱。

“這倒是奇了。”謝不虞疑道。

“并非是一無所獲。”蕭仙長在這屋內(nèi)偏僻角落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