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耳朵的兔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沒有帶走任何一幅畫,除了沈知意最后那幅未完成的寫生稿——那是她倒在海邊時,身邊散落的畫紙,上面只畫了一半的海岸線,陽光穿透霧氣,灑在海面上,卻戛然而止,像她驟然停止的生命。陸晚珩把這幅寫生稿小心翼翼地卷起來,放進一個特制的畫筒里,貼身攜帶。
還有那枚情侶書簽,她一直放在口袋里,指尖摩挲著光滑的木質表面,感受著上面刻著的“s”與“l”,那是她們愛情唯一的實物見證。畫展籌備期間,她復刻了許多枚情侶書簽,放在展館里,供參觀者免費領取,如今剩下的幾枚,她也一并收好,打算帶去青川,放在沈知意的墓碑前。
離開展館時,陸晚珩最后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展館里,只剩下滿地的陽光和那些殘留的雛菊香氣,仿佛沈知意從未離開。她輕輕帶上房門,將霧港的回憶、將那些愛與痛,都鎖在了這座展館里。
她沒有回老城區的畫室,只是讓房東幫忙處理掉里面的東西,只留下那張她們的合照和那本《小王子》,她會讓房東轉交給姑姑陸清和,作為對陸家最后的念想。她不想再留在霧港,這座城市有太多她們的回憶,每一條街道,每一縷海風,都能輕易勾起她的傷痛。她要去青川,去沈知意生活過的小城,去守著她的墓碑,守著她們最后的余溫。
陸晚珩帶著那幅未完成的寫生稿、情侶書簽,還有沈知意的骨灰,登上了前往青川的汽車汽車車緩緩駛離霧港,窗外的風景一點點倒退,像她們之間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時光。陸晚珩靠在車窗邊,看著遠方的海平面,手里緊緊攥著那個畫筒,心里一片平靜——她終于要去見沈知意了,以一種永恒的方式。
青川依舊是記憶里的模樣,山清水秀,民風淳樸。火車抵達時,已經是傍晚,夕陽西下,金色的余暉灑在青川的山山水水上,溫暖而寧靜。陸晚珩沒有先去海邊的墓地,而是直接去了沈知意生前住的民宿。
小屋的陳老太還記得她,看到她帶著簡單的行李回來,臉上滿是驚訝與同情。“姑娘,你回來了?”老太太嘆了口氣,“沈姑娘的房間,我們一直沒動過,還保持著她離開時的樣子。”
推開門的那一刻,一股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混雜著顏料、陽光和淡淡的花香。房間不大,向陽的窗戶掛著淺色的窗簾,畫架依舊立在窗邊,上面搭著一塊干凈的畫布;書桌擺在窗前,上面整齊地疊著幾本畫紙,筆筒里插著幾支沈知意常用的畫筆;床頭的小桌上,放著一個小小的花瓶,里面插著幾朵干枯的野花,那是沈知意生前采來的;墻角的書架上,擺著幾本藝術畫冊,還有一本翻到一半的心理學書籍,是她用來自我療愈的。
陸晚珩放下行李,緩緩走進房間,指尖輕輕拂過每一件物品。她能想象到沈知意在這里生活的模樣:清晨,她會拉開窗簾,讓陽光灑滿房間,然后坐在畫架前,畫窗外的山山水水;午后,她會坐在書桌前,翻看書籍,偶爾抬頭看看窗外的風景;傍晚,她會去海邊散步,吹吹海風,采幾朵野花回來插在花瓶里。
“知意,我來了。”陸晚珩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輕聲說,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我來陪你了,以后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了。”
接下來的日子,陸晚珩開始復刻沈知意的生活。她每天清晨六點準時起床,拉開窗簾,給窗臺上的綠植澆水——那是沈知意生前種的多肉,老太太一直幫忙照顧著,長得生機勃勃。然后,她會坐在畫架前,拿出畫筆,臨摹沈知意的作品,或者畫窗外的風景。她學著沈知意的筆觸,學著她的色調,努力讓自己的畫看起來和她的一樣,仿佛這樣,就能感受到她的存在。
上午十點,她會去沈知意常去的那家畫材店買畫紙和顏料。店主還記得她,看到她獨自前來,眼神里滿是惋惜:“你就是沈姑娘的朋友吧?她以前經常來這里,每次都買很多水彩,說青川的風景適合用柔和的顏色。”陸晚珩只是點點頭,買下和沈知意當年一樣的畫材,轉身離開。
中午,她會在附近的餐廳里吃飯,點沈知意生前喜歡的清淡小菜。老太太總是給她多盛一些,眼神里滿是心疼。有時,老太太會陪她聊聊天,說起沈知意生前的事情:“沈姑娘是個很安靜的姑娘,每次畫完畫,都會坐在院子里曬太陽,有時候會對著遠方發呆,不知道在想什么。她身體不好,經常咳嗽,卻從來不說,總是自己扛著。”陸晚珩靜靜地聽著,眼淚悄悄滑落,她多想時光能倒流,讓她陪在沈知意身邊,照顧她,保護她。
下午,她會帶著畫具去海邊寫生,就像沈知意生前那樣。她坐在沈知意常坐的那塊礁石上,看著眼前的海岸線,陽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她拿起畫筆,一點點勾勒,試圖完成沈知意那幅未完成的寫生稿。可每次畫到一半,眼淚就會落在畫紙上,暈開墨跡,讓她無法繼續。她知道,有些遺憾,永遠也無法彌補。
傍晚,她會沿著海邊步道散步,吹著海風,看著夕陽西下。她會拿出那枚情侶書簽,握在手里,感受著上面的溫度,仿佛握著沈知意的手。她會輕聲哼著沈知意喜歡的歌,回憶著她們之間的點點滴滴,那些甜蜜的、悲傷的、遺憾的,都一一涌上心頭。
晚上,她會回到房間,坐在書桌前,翻看沈知意留下的畫冊和書籍。她會仔細閱讀沈知意在書上做的批注,感受著她的思考與感悟;她會翻看沈知意的素描本,看著那些隨手畫下的小畫,里面有海邊的貝殼、院子里的野花、民宿的老夫妻,還有一個模糊的身影,那是她自己。
她把沈知意的骨灰放在床頭的小桌上,旁邊擺著那幅未完成的寫生稿和情侶書簽。每天睡前,她都會對著骨灰盒輕聲說幾句話,告訴她今天發生的事情,告訴她自己有多想念她。她會抱著沈知意留下的薄毯入睡,上面還帶著淡淡的馨香,讓她仿佛能感受到沈知意的懷抱。